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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盘膝坐在滚烫的岩石上,全力运转《万符天经》,冰系灵力与诡毒对抗,却收效甚微。
“心火不熄,外火难防,火之本质,既是毁灭,亦是光明与净化。”陈长生猛然警醒。
他不再试图压制诡毒和火焰的痛苦,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丹田的空间阵法。
在那阵法核心,蚀魂草带来的阴寒本源与空间之力交融,形成一片寂静的“虚空”。
他观想这片虚空,将外界的火焰、体内的痛苦、心底的杂念,不迎不拒,只是静静观照。
渐渐地,外界的火焰似乎不再那么灼热,左臂的疼痛也变得遥远。
他心里的杂质被一点点剔除,变得愈发纯粹、坚定。
不知过了多久,他眼前的景象一变,无数跳动的火焰中,有一朵呈淡金色的火焰,安静地燃烧,散发着温暖而神圣的气息。
陈长生伸出手指,那朵金色火种便落入指尖,他起身将火种投入祭坛。
火炬轰然燃起,赤红的光幕随之消散。
第五道光幕,是沉稳的褐黄色。
踏入其中,陈长生感到身体一沉,仿佛被无形的大山镇压。
这里是无尽的荒漠,黄沙漫天,重力是外界的数十倍。
考验是:背负一座不断增长的沙丘,行走百里,到达绿洲。
每一步都无比沉重,灵力消耗巨大。
狂风卷起沙砾,就像是飞刀一样切割肌肤。
陈长生左臂的诡毒,在这沉重的压力下,似乎被暂时压制,但身体的负担却达到了极限。
他尝试过飞行,但高空的重力更强,几乎将他直接拍落。
他只能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土行之道,在于承载、孕育、生化。”陈长生一边艰难前行,一边感悟。
他不再试图摆脱身上的重压,而是尝试将自身的重量与大地连接起来,仿佛自己就是大地的一部分。
他运转土系防御法术,但发现单纯的硬度无法解决问题,沙子会从缝隙钻入。
他又将灵力变得像土壤一样疏松、包容,允许沙砾落在身上,却不被其拖累,将压力通过双脚传导至无尽的大地深处。
同时,他丹田内的空间阵法微微调整,在脚下形成微小的空间层,缓冲了部分重力。
百里的路程,走得他筋疲力尽,但当他的脚踏上绿洲柔软的土地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油然而生。
第六道光幕,呈现出一种捉摸不定的青色,象征着风。
踏入其中,陈长生仿佛化作了虚无,身形不受控制地随风飘荡。
这里是无尽的天空,气流混乱,时而将他抛上九霄,时而将他卷入深渊。
考验是在完全失控的环境中,保持本心的清醒,并捕捉那瞬息即逝的“风眼”。
这关对神识的掌控要求极高。
陈长生必须时刻感知气流的细微变化,随风而动,却不能迷失。
他左臂的诡毒,在这极速和失重下,仿佛被稀释,痛苦变得飘忽不定。
他彻底放开了对身体的掌控,将自身想象成一片羽毛,一缕轻烟。
《万符天经》自然运转,他的身形变得越来越飘忽,与风融为一体。
最终,在一次俯冲中,他捕捉到了那风眼,神识在其中得到了片刻的休憩与升华。
第七道光幕,是耀眼的紫色,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踏入其中,陈长生便被无数紫色的雷霆淹没。
这里是无尽的雷暴云层,每一道雷霆都蕴含着撕裂虚空的裁决之力。
考验是在被雷霆不断轰击的情况下,坚持,并引导一道雷霆,击碎前方的阻碍。
雷霆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威力无坚不摧。
陈长生的护体灵光几乎瞬间破碎,肉体遭受重创,左臂的诡毒在雷霆的刺激下,疯狂反扑。
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但他不能退,也不能躲。
他丹田内的空间阵法全力运转,在身前形成层层叠叠的空间褶皱,试图卸掉雷霆的部分威力。
同时,他福至心灵,将之前七关感悟的五行意境,金、木、水、火、土、风,全部融入进去。
雷,是终结,亦是开始,是裁决,亦是新生。
他不再抗拒雷霆的毁灭,当一道最为粗壮的紫色雷霆再次劈下时,陈长生没有防御,而是主动将裂冰剑迎了上去。
剑身瞬间粉碎,但雷霆的力量也被引导,偏离了原本的轨迹,狠狠击碎了前方的阻碍。
光幕消散。
陈长生浑身焦黑,踉跄跪地,却狂笑起来。
七关已过,高台之上,那青袍道人的雕像,眼睛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陈长生盘膝坐在第七道光幕消散后的青石地面上,周身气息空灵,灵力在识海中汇聚成河。
金丹后期大圆满的壁垒,在经历五行之力的冲刷后,已经薄如纸,只需一个契机,便可破茧成蝶,踏入那元婴之境。
他正准备引导体内的灵力,将这份感悟彻底夯实,忽然,神识猛地一颤。
有人?
他睁开眼,瞳孔收缩了一下。
就在他身前不足三尺之处,一个约莫三尺高,穿着青袍、却皱巴巴像咸菜干的小老头儿,正飘在半空。
这小老头儿面容与高台上那尊神像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缩小了无数倍,且神像古朴威严,他则一脸憋屈,腮帮子还微微鼓着。
方才,就是他用虚幻的手指,戳了戳陈长生的额头。
陈长生愣了愣,体内灵力悄然运转,却并没有发动。
他能感觉到,这小老头儿并不是实体,而是一缕精纯的魂体,其本源气息,与这座“乙木灵枢殿”同出一辙。
“前辈你是?”陈长生语气平静,带着敬意。
飞升大能的遗迹,出现一缕残魂并不奇怪。
小老头儿一听,绿豆眼一瞪,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指着身后那尊巍峨的神像,声音尖细:“我是他啊!看不出来?”
陈长生面具下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看不出来。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
一个是俯瞰众生、道韵天成的飞升巨擘,一个是偷了大人衣服穿的顽童魂体。
这差距……怪大的哈……
他沉默,便是答案。
“嘿!你这臭小子!”小老头儿果然炸了毛,在半空中一顿脚(虽然踩不到实处),“睁大你的狗眼瞧瞧!我当年,那也是名动八荒、迷倒万千女修的绝世风姿!帅!懂不懂?你这没眼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