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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递上一本厚厚的册子，华舒接过，没有立刻翻开，而是抬眼看向众人，声音平静：“有劳王管家。我初掌家事，许多规矩还不懂，往后还要各位多多帮衬。”
这话说得客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仪。几个管事面面相觑，纷纷躬身应“是”。
华舒翻开账册，一页页看过去。她看得很快，但每一页都停留足够的时间，偶尔还会开口问几句：“上个月的采买支出比前月多了三成，是物价涨了，还是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被问到的采买管事一愣，没想到这位新夫人竟看得如此仔细，连忙答道：“回夫人，是老夫人要吃燕窝，老爷特意吩咐买了上等的血燕，所以支出多了些。”
“嗯。”华舒点点头，又翻到下一页，“厨房这个月打碎了三个青花瓷盘，扣了三个月的月钱。这处罚是谁定的？”
王管家开口道：“是老夫人的意思。老夫人说，府中的东西都是精贵物，打碎了就该重罚，以儆效尤。”
“我明白了。”华舒合上账册，抬眼看向众人，“从今日起，府中事务我会每日过问。各处开支、人事变动，都要报到我这里。至于处罚……我会重新定个章程，既不能让下人觉得我们苛刻，也不能让他们觉得可以随意糟蹋东西。”
她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初来乍到，对府中人事还不熟悉。从明日起，每日午后，各处管事轮流来向我禀报事务，每人半个时辰。我要了解各处的情况，也好做出合适的安排。”
这话一出，几个管事脸色都变了。这意味着这位新夫人不是挂个名头，而是要真正插手管理了。王管家更是眉头微皱，但终究没有说什么。
“好了，今日就先到这里。”华舒站起身，“王管家留一下，其他人先去忙吧。”
众人退下后，厅中只剩下华舒、小荷和王管家三人。
华舒重新坐下，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这才抬眼看向王管家：“王管家在陈家多少年了？”
“回夫人，十七年了。”王管家恭敬答道。
“十七年，那真是老人了。”华舒微笑，“老爷能把府中事务都交给你打理，想必对你十分信任。”
“老爷抬爱。”王管家垂首道。
“既是老爷信任的人，我自然也信你。”华舒放下茶盏，语气温和，“只是我初掌家事，难免有些地方考虑不周，还要王管家多多提点。”
“夫人言重了，老奴不敢。”
“不必如此拘谨。”华舒摆摆手，“我只是想问问，府中如今可有什棘手的事，需要我特别注意的？”
王管家沉吟片刻，才道：“倒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库房里有些陈年旧物，一直没来得及整理。另外，府中几个老仆年纪大了，做事不如从前利索，但都是伺候过老太爷的，也不好随意打发。”
华舒点点头：“库房的事，你安排几个人，这几日清点一下，造册给我。至于老仆……确实不好随意打发。这样吧，若是实在做不了重活的，就调到轻松些的差事上，月钱照旧。咱们陈家，不能让人说我们苛待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