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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博萨的那段采访像一块扔进茅坑的石头，激起的不是水花，是粪。
林风打开手机，热搜前三分别是——
#巴博萨嘲讽林风#
#龙腾队华超一轮游#
#林风要吃瘪了#
他点开最后一条，里面有人把他上赛季的跑动数据跟巴博萨对比。
结论是“林风的冲刺速度比在欧洲时期下降了百分之七”。
数据分析得头头是道，配图是他被对手铲倒后趴在草皮上的照片。
角度刁钻，显得他特别狼狈。
“他们说我的冲刺速度下降了百分之七。”林风把手机递给坐在旁边的何毕，“你觉得呢？”
何毕没有回答。
他正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带，手指在鞋带孔上来回穿梭。
系了拆，拆了系，已经重复了不下十遍。
他的眼眶下面有两团明显的青黑，像被人用墨水涂过。
“何毕。”林风又叫了一声。
何毕猛地抬起头，手一抖，鞋带头从指尖滑脱。
他弯腰去捡，额头差点撞到柜子上。
“林哥，我昨晚没睡好。”
“看出来了。”
林风把手机放在长凳上，蹲下来，把何毕的鞋带从他手里接过来，一圈一圈地系好。
动作很慢，很仔细，边角压得整整齐齐，像在叠那面龙腾队旗。
“紧张？”
何毕咬了咬嘴唇，点了下头。
“网上说我们会惨败，说我是最弱一环。”
“网上说的话，不能听。”
林风站起来，拍了拍何毕的肩膀。
“四年前他们说我是水货。两年前他们说我是药罐子。一年前他们说我这辈子完了。”
他看着何毕的眼睛。
“但现在他们叫我禁区之王。网上说的话不算数，场上踢出来的才算数。”
何毕深吸一口气，使劲点了点头。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韩松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份厚厚的战术报告，脸上的表情像一块铁板。
不开玩笑，不寒暄，直奔主题。
“魔都星港，上赛季华超季军。前场三叉戟，华超银靴巴博萨、本土射手王陈昊、助攻榜第二的巴西前腰费利佩。”
韩松把战术板翻过来，上面密密麻麻画满了跑位路线和防守站位。
“他们的进攻火力是华超前三，但中卫转身慢，边后卫喜欢压上。林风，你在这。”
他的笔尖点在两个中卫之间的空隙上，戳出一个凹痕，“专打这个空档。”
林风看着那个凹痕，点了点头。
“何毕，你首发后腰。”韩松的目光移过去，“费利佩交给你。他喜欢在禁区弧顶活动，你的任务就是粘着他，别让他轻松转身。能做到吗？”
何毕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能”，但嘴唇哆嗦了两下没发出声。
林风在旁边用手肘碰了他一下，力道不重。
何毕深吸一口气：“能。”
韩松把笔扔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都出去热身。记住一件事——外面所有人都在说我们会输，但比分不是靠嘴踢出来的。”
他顿了顿。
“几年前没人知道林风是谁，现在全世界都知道了。几年后，也会有人这么问你们——那些孩子是怎么将龙腾队从升班马变成强队的？答案从今天开始写。”
训练场上，阳光很烈，草皮被浇得湿漉漉的，踩上去软硬刚好。
何毕的第一次触球还有点僵硬，球停得稍微大了。
但他没有慌，调整了一步，把球传给了李翔。
李翔接球转身，一脚长传找到边路插上的张腾。
张腾停球传中，周宁头球攻门——球被张岩飞身扑出。
“再来。”林风跑到中场，把球重新分给何毕。
这一次何毕的停球稳了很多。
他抬头看了一眼，脚尖一捅，球从两名防守球员之间穿过，精准地滚到林风脚下。
林风没有停球，直接回敲，何毕跟上远射——皮球划过一道弧线，砸在横梁上弹回来。
“好球！”刘洋在场边吼了一嗓子。
何毕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不是累，是那种终于把压在胸口的石头推开一点之后的喘息。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脚，已经不抖了。
傍晚，夕阳把训练场染成流动的金色。
队员们三三两两往更衣室走，林风落在最后面，脑子里还在回放巴博萨的跑位习惯。
从右边路内切，惯用右脚，对抗时喜欢用肩膀先顶一下。
这些数据他昨晚看了不下二十遍，每一个细节都像刻在骨头上一样清晰。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突然出现。
与之前不同的是，这次能量槽旁边多了一行小字：华超适应度，0%。
下面还有注释：
华超比赛节奏与宿主此前经历的所有联赛均不同，能量槽积攒效率可能受影响，请尽快适应。
林风的视线在“0%”那三个字符上停了一下。
联赛升级了，系统也在提醒他别拿华乙那套去跟中超的节奏硬碰。
球速更快，逼抢更凶，连裁判吹哨的频率都不一样。
能量槽攒得慢，就意味着那些动作没法随心所欲地使出来。
但他没有慌。
华超的节奏不同，那他就让自己的脚步去追上那种不同。
场上每一寸草皮都一样长，球门都一样宽，对手再强也是两条腿。
没有人是天生的适应者，他只是比别人多跑了几步，多摔了几次，多从泥地里爬起来了几回。
适应度不是系统给的，是用鞋钉在草皮上一米一米量出来的。
回到宿舍，他冲完澡靠在床头。
手机震了一下，是赵小雨发来的一条消息：
“华超首轮比赛我不能随队到现场，但我可以看直播。加油！”
林风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只回了一个字：“好。”
然后把手机翻过去扣在床头柜上，关了灯。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照在背包侧袋那截咖啡色流苏上。
龙腾队旗叠得方方正正，压在背包最底层，橙色底上的龙爪张牙舞爪。
三天后，魔都体育场，四万人的客场。
三天后，那片橙色会在四万蓝色里像一座孤岛。
但孤岛也有孤岛的活法——活下来了，就是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