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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的一声。
马鞭在旺大脸上抽出一道血痕，半张脸瞬间红肿。
他跟着主子从睦洲过来，从没想到还没进杭州城就被人打。
剧烈的疼痛，让他差点昏厥。
他强忍着剧痛，一把勒住缰绳。
“吁——。”
车厢内，猝不及防地，张家豪搂着小妾一起滚落到地。
“砰——”的一声。
他的额头撞在车厢前板上。
张家豪痛得龇牙咧嘴，捂着头朝外大吼。
“旺大，你踏马找死！”
此时，摔倒在地的老翁被路人搀起。
“哎呦呦，这是哪个挨千刀的货，我这老腰差点摔折了。”
他揉着后腰，走了两步，后腰虽火辣辣的痛，幸好，还未伤到筋骨。
气恼到，他上前两步，张嘴刚准备骂人，抬眼就见那辆马车车厢上绘着的族徽。
老翁到嘴边的质问声咽了回去。
他脸色惨白，只觉自己倒霉，竟被这帮权贵碰到。
他扶着后腰，嘟囔着。
“算我倒霉！”
说完，便躬身去拾散落一地的煤炭。
原本正排队进城的百姓，见到两辆马车相撞，彼此互不相让，纷纷围了上来。
此时王成已翻身站到旺大马车前，一把拽住旺大，往地上用力一扔。
旺大踉跄着，被扔在地上。
旺大紧握马鞭指着旺大怒喝。
“狗奴才！瞎了你的狗眼！”
他的声音在城门口炸开。
“在城门口就敢横冲直撞，想找死别拖着我们！”
旺大被摔懵了，一时竟忘了痛。
怎么也没想到有人竟胆敢拦节度使府邸的马车。
还敢打他？
这是想进去坐几年！
他抚脸仰头看，只见面前人高大武威，一张脸不怒而威。
不等他开口。
“哗！”的一声。
张家豪用力拉开车帘，看向四周。
“你们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拦爷的马车！”
旺大终于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攀到车辕旁。
“郎君，您可要给奴才做主啊，奴才，奴才都要被人打死了！”
“我看谁敢？”
张家豪终于看到持鞭而立的王成。
那双从沙场厮杀出的眼神透着狠戾。
看得他心头一紧，下意识想缩回去。
旋即又反应过来。
他怕什么？他是谁？江南道节度使衡祺衡大人的妻舅！
在这杭州城地界，谁不让他三分？
更何况姐夫此番奉旨查办要案，杭州城大小官员见了衡府的人，哪一个不是毕恭毕敬？
如今竟有这不开眼的玩意敢拦他的马车，还当众鞭打他的奴才！
真是不知死活！
他索性踏出车厢，站到车辕上，居高临下，抬手指着王成，阴恻恻道、
“你是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无故鞭打家奴，真真是不知所谓的东西！”
他回头扫了眼身后那几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又看轻了几分。
不过对面这人一身悍匪之气，绝非寻常家仆。
他今日出门，只带了一奴仆。
此时硬碰，自己定然吃亏。
念头一转，他声音拔高几分，神态依然倨傲。
“报上你家主子的名头！我倒要看看，是谁家这般不懂规矩，纵奴仆行凶！回头也好让我姐夫，登门拜访！”
昨日，他陪着姐姐，跟着姐夫来杭州城。
陛下下旨要彻查白长史一案。
不等他们进城，便听闻白长史被人灭口。
姐夫顾不得其他，不等入府，直接奔去刺史府。
自从姐姐嫁到衡家，谁敢不给张家面子！
今日，竟遇到这么一个莽夫！
瞎了吗？看不到马车身上的族徽？
王成却在心中冷笑。
方才冲突一起，他便已看清对方马车上的标识。
江南道节度使衡大人的族徽。
没跟着郡主之前，他跟在国公爷身边伺候，陛下也见得。
今日，一个纨绔竟然在他跟前叫嚣，还抬出衡祺来压人。。
若不是郡主就坐在身后马车，他早就出手教训。
他家郡主虽不惧事，却也不喜无端争执。
“哼！”
王成冷哼一声，眉头皱起。
“你也配问我家主子名号？”
他语气不耐，带着不容置疑。
“方才你那奴仆在城门口当众纵马，不仅冲撞我家主子车架，差点还撞伤行人。”
“我今日急着赶路，没功夫与你在这纠缠。”
他手中马鞭一抬，指向张家豪，喝道。
“你！还不让你那车夫把马车赶往路旁，排队入城。”
张家豪被王成那句——你也配，噎得面色涨红。
见对方不仅不把姐夫当回事，还揪着规矩不放，不禁恼羞成怒。
可眼前人持鞭气势，又让他不得不把到嘴的狠话咽回去。
早知出门时带上侍卫，不然也不会在此被欺辱。
他站在车辕上，脸色一时青红交加。
好，好得很，今儿这羞辱他记下了。
僵持间，坐在车厢内的王清夷抬手挑起车帘，露出一道缝隙。
“王统领，我们走吧！”
说完便轻轻放下。
“是！”
郡主吩咐，王成便不再与张家豪废话。
他手腕一抖，长鞭在空中“啪”地甩出一声空响。
凌厉的视线再次落在旺大身上。
“还不让快快路！”
连自家郎君都在对方那吃亏，旺大哪里还敢迟疑。
忍着脸上火辣辣的痛，他连滚带爬，慌乱去牵马头，将马车赶往路边。
旺大如此听话，张家豪只觉颜面扫地，气得面色阴沉，恨恨地转身，回了车厢。
围观人群见没闹起来，热闹没了，随即散去，让开一条通道。
王成一个翻身上马，把马鞭扔给车夫。
“拿着，我们进城。”
“好嘞！”
车夫抬手接过，拉起缰绳，大喝一声。
“驾！”
马蹄声响起，马车缓缓往城门进。
后面两辆马车，紧随其后，排队进城。
“贵勇！”
张家豪咬着槽牙。
贵勇连忙上前躬身道。
“郎君，奴才在。”
张家豪透过车帘，看向路边，咬牙吩咐。
“你现在就跟过去看看。”
“看看这是谁家的马车，主子是谁？竟敢纵容奴仆在我面前如此猖狂。”
等查到对方身份，他就跟姐姐说起此事。
他一定要解了这口恶气。
贵勇跳下马车，小跑到城门卫，抬手指了指马车，问明了前面刚过去的马车是谁家的？坐的何人？
听到府邸和人，他脸色骤变，面色难看至极。
他匆匆回到车厢，一时不知该如何回话。
张家豪半靠在车厢，妾室莲儿正喂他吃着橘子。
“问清了吗？谁家的马车？”
他顺着莲儿的手，咬了一口，余光瞥向贵勇。
“是——。”
贵勇闭眼，咬牙道。
“是姬国公府的希夷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