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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石跟医疗是两个完全不同的领域，庞老爷子想要打压那边的政府，可是那边的政府都是要畏惧着李应苍的，毕竟赌石生意在那边算是政府很大的收入源头，他们就算冒着得罪庞家的风险，也不敢对付李应苍，不然国内就要大乱了。
庞老爷子跟裴寂一盘算，还是得让人悄悄潜入那边，刺杀季棠。
裴寂的眉心拧紧，已经派出去很多人了，但李应苍住的地方是在军区内，如果到时候闹得太明显，估计季棠又要拿国际审判来说事儿了。
这几趟就像是蟑螂似的，缩在暗处搞事情，又给自己寻了个好的靠山，一时半会儿还真拿她没有办法。
直到一周之后，季戚能下床了。
他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司钥，司钥今天没有画画，而是坐在窗户边发呆。
她面前的画纸是空白的，就像是被人夺走了灵魂似的。
季戚缓缓走近，从背后将她揽住，“听说你早上吃得很少，心情不好。”
“司珏。”
她喊了这么两个字，像是压根不记得季戚受过伤的事儿了。
她的记忆总是这么短暂，所以普通人能理解的很多事情，在她这里都是空白的。
季戚牵着她起来，朝着楼下走去。
慕慕那个小孩子已经不在了，佣人说是她爸妈来将人带走了。
季戚坐在旁边，他的身体还不能做很剧烈的运动，暂时不能离开这里，所以他给庞家那边打去电话，希望能跟温瓷一家三口吃顿饭。
庞老爷子此前就觉得这个季戚有点儿怪，多少年了，季戚从未亲自上谁家过，但是上次却去了庞家。
庞老爷子甚至想歪了，想着季戚是不是想让他的女儿跟裴寂联姻，毕竟裴寂现在对外还是未婚，虽然领了结婚证，但温瓷的身份显然不能公开，而季戚那边有个待嫁的女儿季蛮欢，若是两家能够联姻的话，那对北美来说，未来几十年都将是佳话。
庞老爷子只能在电话里回绝那边。
“如果是联姻的话，我们这边不会接受。”
季戚的眉心拧着，什么意思？
温瓷跟裴寂不是夫妻吗？难道这中间又出了什么事儿？
“庞老是什么意思？裴寂是不想认账了？”
认账？
认什么账？
庞老爷子的火当场就上来了，既然季戚这么咄咄逼人，那就说明裴寂肯定是做了什么。
难不成裴寂去调戏季蛮欢，被季戚抓住了，所以季戚才想商量两边的联姻。
所以他沉默了一会儿，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季戚的脸色冷了下去，“近期我身体不太好，不能亲自上门，但这个事儿，季家这边不会让步，庞老，你最好好好问文裴寂，到底要不要过来一趟。”
这话算是在威胁了。
庞老爷子活了这么久，都想不起自己上一次被人威胁到底是什么时候。
他沉着脸，让庞归将裴寂叫过来。
庞归看他的脸色就知道有事儿，赶紧先给裴寂那边打预防针，总之就是不能惹老爷子生气，最好把温瓷和慕慕都带上，这俩是免死金牌。
裴寂看到庞归的语气这么严肃，开始回想这段时间自己到底做过什么，可是想来想去，他都是很乖巧的待在温瓷的身边，还能惹出什么事儿？
所以来到老爷子所在的别墅时，他几乎是理直气壮。
庞老爷子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指，“还记得咱们庞家的祖训吗？”
裴寂点头，又看向温瓷，他跟温瓷的事儿不是都过去了么？
老爷子觑了温瓷一眼，担心当着温瓷的面说出来，到时候两人的事儿要黄，估计又得离婚一次。
他犹豫着，最后还是狠狠心，“季戚要你过去吃饭，我估摸着是联姻的事儿，他说你若是不认账，后果很严重，你对季蛮欢做过什么？我打听过了，季蛮欢来你这边住过一段时间。”
而且住了差不多有一个月，难道是这一个月里......
裴寂都快吐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拧着眉，认真思索这其中的关键，季蛮欢肯定不会在季戚的面前乱说，那就是季戚自己那边的问题。
他的眉心越拧越紧，最后猜测，两边可能信息没有统一，这顿饭他必须去。
他先安抚了老爷子，又安抚了温瓷。
因为担心温瓷见到司钥心情会有些复杂，这次他决定一个人过去。
温瓷莫名有些担心，那毕竟是远洋商会的会长，而且季戚要是知道她的存在，会怎么样？
裴寂将她的手拉着，“所以你暂时别跟我过去。”
傍晚，裴寂来到季戚这边。
这会儿司钥在楼上睡觉，还有一个小时才是她下来吃晚饭的时间。
季戚难得穿得十分严肃，看到裴寂在佣人的带领下走进来，也就抬了抬眼皮。
裴寂冲着他点头，恰到好处的摆出了一副晚辈的姿态，“季先生。”
因为没有季戚的允许，他也就没坐下。
季戚也确实没让人坐下，这摆明了是下马威的意思。
明明他是坐着的看，可身上的气势却比裴寂强上许多。
这是裴寂第一次，堂堂正正的面对这个男人。
季戚的视线只淡淡的在他身上打量了一眼，“庞老似乎并不知道我们两家联姻的事儿，所以你没说？”
虽然他对温瓷没有太多的感情，可这是他的女儿。
季家的女儿不该是这样的待遇，那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话音刚落，外面有人匆匆跑进来，将一份亲子鉴定送到他的手上。
上次跟傅涵做亲子鉴定时，那个医生出了事儿，现在那边已经是全方位戒严的状态，这份亲子鉴定不可能出问题，这是温瓷来季家的时候，割坏手指溢出来的那几滴血迹。
确认亲子关系。
尽管一开始就知道这很有可能就是那个孩子，因为对方的生活轨迹实在是太像太像了，就连她父亲的名字都是熟人，季戚自然不傻，这个世界上哪里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
当年他的一颗身心全都在崩溃的司钥身上，压根抽不出时间去探查其他的，在知道孩子没活下来之后，抱着司钥沉默了许久，想着那就不要孩子了，没事的，她健健康康的就行。
可司钥也没有健健康康的，她精神问题太过严重。
现在季戚盯着这份亲子鉴定发呆，因为早就看过温瓷这些年的遭遇，一向死寂的心终于有了一点儿波澜。
他自然不是一个好父亲，不然当年也不至于没有调查过这件事。
他的世界只有司钥一个，以至于忽略了太多的问题。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完美的人。
他缓缓将亲子鉴定放在旁边，大概是有了这层法律上认定的关系在，现在看裴寂就是哪哪儿都看不顺眼。
这人跟温瓷十几岁的时候就认识，却让她吃了那么多苦，让她得了抑郁症，让她在无意识的情况之下生了一个孩子，让她痛苦......
一桩桩，一件件算下来，季戚怔住。
温瓷跟司钥的人生是多么相似啊，她像是在走自己妈妈的人生，在复刻司钥的人生。
同样是年少相识的一个男人在身边，同样是颠沛流离的人生。
母女俩的宿命居然都这么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