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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宁走到一台新船跟前。
船身已经造好了，正在装机器。那机器比人还高，铁疙瘩，管子密布，看着就头疼。
王铁锤正蹲在机器旁边，带着几个徒弟拧螺丝。
甘宁走过去。
“老王，这艘能跑多久？”
王铁锤抬头瞟了他一眼：“跑多久？跑到烂！”
甘宁撇嘴。
“上回那艘，跑了三个月就趴窝了。”
王铁锤站起身，擦了擦汗。
“上回是上回。这回不一样！”
甘宁不信：“哪不一样？”
王铁锤指着机器。
“汽缸新铸的，严丝合缝。管子新工艺，韧劲十足，炸不了。轮轴用的新合金钢，耐磨。”
甘宁听不懂，但他听出一点——老王挺有底气。
他正想再问，身后传来脚步声。
“兴霸。”
甘宁回头，看见刘骏走过来，身后跟着周仓。
他连忙行礼。
“主公。”
刘骏摆摆手，走到船边，上下打量。
“装完了？”
王铁锤点头：“回主公，刚装好。今天就能试。”
刘骏看向甘宁。
“兴霸，上船。”
甘宁一愣。
“上船？”
刘骏笑问：“你不想亲眼看看，这船到底行不行？”
甘宁咽了口唾沫，点头：“行吧。”
一行人登上船。
船上地方不小，前甲板能站几十人。船尾竖着烟囱，船舱里机器轰鸣。
王铁锤钻进机舱，亲自操作。
“点火！”
几个徒弟开始往炉膛里添炭。
烟囱冒出一股黑烟。
锅炉烧起来，咕噜咕噜响。
压力表指针往上走。
走到头。
王铁锤拉动手柄。
“嗤——”
一股白气喷出来。
船身一震。
船尾的水开始翻腾，明轮转动，拍起浪花。
船慢慢动了。
一开始很慢，像挪。
越动越快。
船头劈开水，浪花往两边翻。明轮越转越快，拍得水花四溅。烟囱里的黑烟越来越浓，一股一股往外喷。
甘宁站在船头，眼睛瞪得溜圆。
他看见岸上的房子往后跑，越跑越快。
他看见江边的树一棵棵掠过，快得看不清。
他看见前面有艘渔船，还没来得及看清人脸，就被甩在后面。
船越跑越快。
逆流而上，跑得比顺流还快。
甘宁抓紧船舷，手心冒汗：快！太快了！
刘骏站在他旁边，笑问：“兴霸，感觉如何？”
甘宁张了张嘴，半天憋出一句。
“主公……这玩意儿……真不爬窝了？”
刘骏哈哈大笑。
船跑了半个时辰，掉头回来。
靠岸时，甘宁跳下船，蹲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船，像看个漂亮的大姑娘。
此刻，烟囱还在冒烟，机器还在响。
他忽然站起来，走到刘骏面前，扑通跪下。
“主公！”
刘骏拉起他。
“主公，有此船，水军无敌矣！”
“兴霸，无敌只是刚开始。”
刘骏指着江面。
“这江，太小。以后，你要去的地方，比这大得多。”
甘宁顺着他的手指看去。
江面上，波光粼粼，直通大海。
他想起小时候听过的话——海外有仙山，山上有神仙。
“主公之意……”
“征服四海！才是你该干的事！”
甘宁抬头看着刘骏，眼里有东西在闪。
“主公，四海何其大，末将……能行？”
“你不信自己，也该信孤。”
甘宁闻言，单膝跪地，重重抱拳：“末将愿为主公征服四海！踏平八荒！”
“善。”
当天晚上，甘宁没睡。
他坐在码头上，看着那些新船，看了一夜。
第二天，水军开始大规模换装。
一艘接一艘的老船退役，一艘接一艘的新船下水。蒸汽战船日夜建造，船厂的锤声从早响到晚。
甘宁天天泡在船厂，盯着每一艘船。
王铁锤被他盯得发毛。
“甘将军，你能不能别老盯着我干活？”
甘宁嘿嘿地笑。
“不盯着不行。这玩意儿，是甘某的命。”
王铁锤无语。
两个月后，第一批新蒸汽战船下水。
二十艘，整整齐齐排在江面上。烟囱冒着烟，机器响着，随时能出发。
甘宁站在旗舰船头，看着那二十艘船。
他忽然笑起来，笑得很大声。
“弟兄们，从今天起，咱们水军，天下无敌！”
水兵们齐声欢呼。
这欢呼声在江面上回荡，传出很远很远。
……
时间回到几年前，那时正值第一次北伐曹操，匈奴未灭。
淮安城外，一处偏僻的山谷。
周猛站在一块大石头旁边，手里捏着一份文书。
他已经看了三遍。
“神机营……”
他喃喃道。
“主公让我当神机营营长？”
他身后，站着五百人。
这五百人，都是他从亲卫队里挑出来的精锐。个个体格健壮，脑子灵光，跟着他十几年了。以前的任务是保护主公，现在的任务是——操作一种新东西。
那新东西，此刻正摆在山谷里，名为火炮！
一共一百门。
每门一人多高，合金精钢所铸，炮口朝天。炮身粗得一个人抱不过来，炮管比大腿还粗。炮架上有两个大轮子，能推着走。
旁边堆着炮弹。
圆的铁疙瘩，比脑袋还大，一个少说几十斤。
周猛走过去，摸了摸炮管：“这东西，真能打仗？”
旁边走来一个老头——是王铁锤。
他手里拿着个本子，上面画满了图。
“周营长，这东西叫天雷炮。射程三里，一炮能轰塌半堵城墙。”
周猛咽了口唾沫。
“三里？”他看着光秃秃的钢管，完全想象不出来怎么做到这一点。
王铁锤笃定地点点头：“三里！”
周猛看了看那炮，又看了看远处的山。
三里外，有座小山包，上面立着个靶子——一堵土墙，一人多高，两丈来宽。
“试试？”
王铁锤点头。
“试试。”
周猛招呼人，推了一门炮到空地。
几个新炮兵按照王铁锤的指点，调整炮口，装填火药，塞进炮弹。
一切准备就绪。
王铁锤退后几步。
“点火！”
一个炮兵拿着火把，凑近炮尾的药捻。
嗤——
药捻冒烟，越烧越短。
周猛等人连忙按要求捂着耳朵，蹲下。
轰！！！
一声巨响，地动山摇。
周猛只觉得耳朵嗡嗡响，半天听不见声音。
他抬起头，看见炮口喷出一股浓烟，炮弹已经飞出去了。
他往三里外看。
那堵土墙，没了。
只剩一堆土，塌在地上。
周猛愣住了。
他张着嘴，半天合不拢。
旁边那些兵，也全愣住了。
王铁锤走过去，拍拍炮管。
“还行。”
“这叫还行？”周猛瞪大了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