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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三章月梦璃，不在这帮人中
月清霜抿唇轻笑：“大哥，我看阿娆姑娘心性单纯，身上虽有阴毒尸气，却并非邪祟。”
月长风未置可否。
单纯？
她一个小姑娘，能在尸山血海中来去自如，能操控剧毒之物，更能操控他的身体，岂会是表面那般简单无害？
将她放在身边，如同放了个毒囊。
但昨夜两人已经有了肌肤之亲，他是个男人，自然要为她负责。
等过段时日，他就同她商量成亲的事。
无论如何，该给人家姑娘一个名分，此事拖延太久，对她名声不好。
他月长风，即便对眼前的女子没有半点爱意，也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自有分寸，她既来了京城，目的不明，与其放任她在暗处，不如放在眼皮底下盯着。”
话刚落音，阿娆像是听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紫眸精准地捕捉到月长风审视的目光。
她非但不恼，反而笑得更加明艳，甚至俏皮地冲他眨了眨眼，用口型无声地吐出两个字：“等着…”
月长风心头一跳，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丫头，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月清霜在月长风这边用过午膳，这才带着灵儿离开。
她一回府，萧墨就闻着味款款来了。
“月苍南在狱中喊着要见你，那老婆子，受不了打击，半个时辰前没了。”
月清霜一点也不意外，那老婆子先是中风，如今知道真相，怎会受得了？
月清霜想了想，还是要去一趟狱中才行。
“今夜我去看看他。”
夜色渐浓，月清霜对知画道：“去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知画一惊：“小姐？这个时辰要出门吗？”
“有些债，”月清霜抱起摇篮中咿呀挥手的灵儿，指尖温柔拂过女儿软嫩的脸颊，“需亲眼看着才算清。”
知画当即明白，自家小姐要去哪儿。
天牢，月清霜一袭白衣，出现在这腐臭味混着血腥的石牢，显得格格不入。
月清霜素白裙裾拂过污秽地面，纤尘不染，像极了下凡的仙子。
月苍南蜷缩在干草堆上，腕间镣铐磨出血肉。
他察觉到一丝异样，缓缓抬头，看到月清霜站在眼前，他一时恍惚，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霜儿，是你吗？”
“叫我来，有何事？”
“霜儿，长风他们呢？他们怎么不来看我？
长风恨我，我理解。但文豪和景天，不该恨我的，我可是他们的父亲啊。”
月苍南挣扎抬头，一双眸子眼巴巴在她身旁寻找别的影子。
“父亲？景平侯慎言。我们兄妹从未上过月氏族谱，你算哪门子父亲？”
她缓步上前，绣鞋停在血污边缘。
月苍南沙哑着嗓子，有气无力干笑两声。
“哈哈……所以，你是来看我笑话的？”
“你就当是吧。”
想到过往种种，月苍南瞳孔剧颤。
“霜儿，爹马上就要被斩首了，死之前，你能不能原谅爹？”
“侯爷真是好大的脸面，我凭什么要原谅你？我们兄妹若是原谅了你，我娘的委屈怎么办？当年你们害死我娘的时候，侯爷可曾给过她半分体面？”
月苍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当年做过的事，此刻就像利箭，一支接一支狠狠扎进他的心脏。
“霜儿，那都是沈氏干的。爹也是被她蒙骗的呀。爹真的知道错了。”
月苍南抓住木门，一脸绝望，但那双眼中，没有半点忏悔。
“沈如玉死了，你祖母也死了，我也替你娘亲报仇了，你替我去求求萧墨，让他放我一条生路，萧墨他那么爱你，他一定会答应的。
霜儿，爹求你了……”
月清霜冷笑一声：“凭什么你觉得我会救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此刻我来，就是想告诉侯爷，等你死了，我会亲手送你去轮回道的。
这一世，你施加在别人身上的痛苦，下一世，会加倍回到你身上。”
她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此刻只有毫不掩饰的憎恶。
“不……你不能这样。霜儿……我是你爹，血脉相连啊……”
月苍南绝望地嘶喊着，十指死死抠着冰冷的木栅栏。
“你不是错了，也不是悔过了。你只是怕死而已。”
话落，她冷漠后退一步，仿佛避开什么肮脏的秽物。
“啊啊啊——”
月苍南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猛地用头颅狠狠撞向结实的木栅栏。
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牢房里回荡：“报应，都是报应。安氏，你看到了吗？他们都在恨我。都在要我死啊……”
此刻的月苍南，像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他不再求饶，只剩下癫狂的自语和歇斯底里的撞击。
月清霜冷冷看着他，眼中没有半分怜悯，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面色苍白，嘴唇干裂，半点生气都没有的秋菊，挣扎着往月清霜的方向爬。
可惜，月清霜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月苍南软软瘫倒在冰冷污秽的地上，嘴巴里喃喃道：“早知如此……早知如此……
天啦，月清霜才是我侯府的福星。
我都做了些什么？我都做了些什么呀？”
他知道，月清霜说得对。
后日午时，他将身首异处。
死后，等待他的，怕是无间地狱。
他的一生，终究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狱卒被刚才的动静引来，举着火把朝里看了一眼，见月苍南瘫在地上不再撞墙，只是低声呜咽，便啐了一口。
“呸，临死了还发疯，还把自己当侯爷呢？错把鱼目当珍珠，家有仙女却不自知，当真是脑子有病。
人家王妃，如今可是京中百姓心目中的神仙。
你呀，下辈子、下下辈子都后悔去吧。”
话落，狱卒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天牢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角落里老鼠窸窣的啃噬声，和月苍南不知是哭是笑的喘息声。
月清霜从天牢出来，掀开马车帘子，就见萧墨懒懒靠在角落。
她微微一怔：“你什么时候来的？”
萧墨挑眉，伸手递给她一个帕子。
“擦擦，脏。”
月清霜顺手去接时，萧墨长臂一伸，一把将她拽进马车，她跌落在萧墨怀里。
萧墨冰凉的手指掐住她的下巴。
“王妃当真不知，我是何时来的？”
月清霜确实没注意，萧墨如今能控制身上的魔气，神出鬼没的。
怕他乱来，她坐稳身子，双手赶忙搭在萧墨身上，柔声道：“别闹，我怕……”
萧墨轻笑，放在她腰间的大手轻轻摩挲。
“本王的王妃，也有怕的？怕什么？怕本王吃了你。”
萧墨说着，贪婪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歪头就要亲上去。
月清霜冰凉的指尖轻轻压在他嘴巴上。
“我有个坏消息。”
“什么坏消息？”
“月梦璃，不在这帮人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