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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斫年此刻的情绪是真的有些失控，所以掐在宋语柠肩上的双手有些没控制好力气。
肩上的痛意传来，再对上沈斫年此刻的目光，宋语柠眼神跟着狠狠晃了晃，随即无奈开口道，“你都知道了？”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眼中带着一丝坦然，已经没了被抓包的慌乱了。
她只是很平静地看着眼前人，一字一句地开口道，“其实你说的对，我早就该知道我这种方法是杀不死你的，你这种人，心机这么深沉，怎么可能真的被这样的药就给毒死了。”
“所以你一直都知道对吗？看着我自以为成功了在那沾沾自喜的样子，你是不是觉得特别好笑？”
“你是不是就等着这一天，等着我自以为成功了的那一刻，然后再把真相说出来，然后看着我崩溃？”
宋语柠这么说着，一把推开了沈斫年，“那我告诉你，你做到了，我现在就是很崩溃，我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
沈斫年被她推得踉跄后退，眼底的苦涩不由得越发明显了。
宋语柠眼眶之中也跟着蓄满了眼泪，看着他开口道，“你既然都知道了，那就动手吧，早点杀了我，我也好早点过去陪我哥……”
在提到江忱的那一刻，宋语柠的眼泪忍不住滚落了下来。
她咬紧了牙，眼底是说不出来的恨意，那样的恨，灼得沈斫年心脏上瞬间空了个洞。
那种毫不掩饰的恨意让他突然后悔不已。
他应该再忍几天的，至少那样，她还能陪在自己身边。
可是现在，他没忍住，他把一切都揭穿了，面对的就是她毫不掩饰的恨意了。
人生最后的几天，要是一直活在她这样的恨意里，该是一件多么可悲的事情。
心脏处的破口好像在呼呼地往里面灌着风一样，让他难受得想要蜷缩起来，但是此刻他还是强撑着看着宋语柠开口道，“为什么突然就这么恨我了？”
“宋语柠，我不相信你之前对我的爱都是假的。”
“真心相爱过的人竟然会走到这一步，为什么会彼此之间满是恨意了？”
听着沈斫年的这番话，宋语柠却只觉得好笑。
她是真的没忍住笑出声来。
“沈斫年，你害死了哥，现在竟然还能问出这么可笑的问题来？”
“我还想问你呢，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么对我？你要让我间接害死我哥？”
“如果不是因为我，他跟你之间根本不会有任何的交集，可是你为了让我误会这一切是顾晏珩的做的，所以你杀了他，你嫁祸给了顾晏珩，不就是为了让我放下顾晏珩跟你一起走吗？”
“你太自私了，从头到尾你的眼里都只有你自己，你从没考虑过我的感受。”
“他是我哥，是我比在意的哥哥，我看他看得比我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可是你却因为这样荒唐的理由杀了他！”
说出最后几句话的时候，宋语柠整个人已经在止不住地发抖了。
“沈斫年，我好恨你，我真的恨不得亲手送你下地狱。”
“如果不是因为舍不得乐乐和晏珩，在跟你过来的第一天，我就会亲手杀了你替我哥哥报仇。”
“沈斫年，你这种人，就该下地狱，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的交集了！”
宋语柠这么说着，情绪也跟着瞬间崩溃了。
一想到江忱惨死的模样，她觉得她仅剩的求生欲好似也已经跟着被抽走了。
既然已经被他发现了，那她也不要落在他的手上。
宋语柠这么想着，伸手拿过一旁的花瓶狠狠砸碎了，捡了块碎瓷片就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脖子划去。
沈斫年看着她那决绝的样子，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那块瓷片。
瓷片锋利的边缘瞬间划破了他的手，鲜血跟着滴落下来，沈斫年本就不好看的脸色不由得越发惨白了几分。
已经快被药物侵蚀地没有多少力气了，但是沈斫年此刻却还是牢牢地抓紧了那块瓷片，看着宋语柠出声道，“没有多少时间了，这个药是你放的，买回来之前，你肯定打听过的吧，最多半个月，半个月，我就会死了，不是吗？”
“现在十二天了，宋语柠，我要是不想遂你的意，我就不会一直到今天才说出来了。”
“还剩两三天时间了，等我死了，你就可以回去找顾晏珩和孩子了，你，你也不想带着误会离开，让顾晏珩一辈子都活在被你怀疑的痛苦中吧……”
沈斫年看着宋语柠，语调艰难地开口道。
为了让宋语柠活下来，他可悲地发现自己只能用顾晏珩和孩子来刺激她。
只有他们两个才能激发她的求生欲。
是真的从未想过有一天这样的话会从自己口中说出来，沈斫年眼眶之中隐隐有了泪意。
他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沙哑，“这个药，到了今天，早就治不了了，就算我去医院也于事无补的，这一点你应该也清楚的对不对。”
“所以就剩这几天了，怎么就突然等不了了？”
沈斫年这番话入耳，宋语柠才跟着冷静了下来。
松开了手中的瓷片，她眼中依旧满是冷意，看着他缓缓开口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沈斫年丢开了碎瓷片，目光带着无力看向了掌心。
药物破坏了他的凝血功能，瓷片又在他掌心划出了一道又深又长的口子，鲜血在疯狂的往外涌，有些骇人。
担心宋语柠害怕，但是更怕她嫌弃，沈斫年伸手按住了伤口，哑声开口道，“你第一天抢着做菜的时候，我就发现了。”
沈斫年这么说着，抬眼看向了她，“不然我就不会不让你碰那道菜了。”
随着沈斫年的话出口，宋语柠才想起来他那天确实把那一盘菜都吃了，一口都没给她剩。
她当时还庆幸自己做的菜刚好合他的胃口，但是现在，她却忍不住蹙紧了双眉。
沈斫年身上的衬衫已经一半被鲜血浸染了，他低声开口道，“宋语柠，也许两三天你都不用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