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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瑾妍全身紧绷，如临大敌。
可她被他困在方寸之间，躲闪不得，索性故技重施，猛地一记头槌朝他撞去，结果就撞到了沈砚舟手上。
柔软的掌心卸走了她全部力气。
沈砚舟挨过她两记撞了，岂能没有防备。
“喝点水，前面的路还长，没必要为了跟我赌气，让身体受罪。”
他不再逗她，不然伤着哪了，还不是他心疼。
沈砚舟后撤回让她安心的距离。
苏瑾妍虽不愿听他指挥，但她确实也渴了，索性顺坡直下，“你先松手。”
沈砚舟从善如流地放她自由。
苏瑾妍板着脸，泼了点水洗干净手，然后才开始吨吨吨。
清甜的井水缓解了喉间干灼，也让她有精神谈及正事，“就算我们能顺利回城，等到贺济同发现我们不见……你笑什么？”
沈砚舟笑盈盈，“你用了我们这个词。”
苏瑾妍：……
苏瑾妍一个眼刀飞过去：“你还真会抓重点。”
“放心。”他心情好了，眸底积聚的阴湿之气也在消散。
“贺济同影响不到我们。”
这最后两个字，他说的轻软缱绻，很是勾人。
可对上苏瑾妍，无疑是媚眼抛给了瞎子看。
她现在已经决定，只要沈砚舟将话说得模糊，那就一概打为敷衍，不必理会。
沈砚舟观她神色，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眉峰微挑，“不信？那我们和他当面谈。”
突如其来的坦荡，让苏瑾妍大为意外。
这就不是他刚才讳莫如深的时候了？
刚才问什么都不肯声张，现在倒是变得快，难不成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还真的想到了解决之法？
苏瑾妍拧着眉头，“既然要找他谈判，我们还跑出来干什么？”
让哨兵给贺济同递个信，人不就来了？
谈完还能让贺济同送她回家，何至于现在受这苦？
沈砚舟摇头，“我要先去周曼云家，取一件东西。”
见她眸光中疑虑未消，他主动解释：“贺济同与境外势力往来密切，我刚好查到点他的把柄。”
苏瑾妍一惊，脱口而出：“有证据为什么不上交？”
“不够充分。”
……
当苏瑾妍在周曼云家中，看到那份所谓的证据，是张被裁去一半的复印件时，心里的沉默震耳欲聋。
就算被提前打了预防针，她还是要吐槽，这也太不充分了！
那封只有接收方信息的确认函，用的是樱文，沈砚舟贴心为她解释了内容，里面不仅有接收公司的名字和接收人信息，还写着星火计划相关资料已接收。
苏瑾妍听这名字有些茫然：“星火计划是什么？”
“我父亲当年负责的项目。”
确认函上的日期，在沈家人被下放的第四天，而国际航快办理加急，也差不多是这时间。
项目刚刚封存，就被贺济同转手送去樱国。
只可惜缺了寄信人的信息，让证据不完整，非铁证，不过用来拿捏做贼心虚的贺济同，应该足够了。
苏瑾妍转向沈砚舟，神色莫测，“你把它拿去跟贺济同谈判，不就是在告诉他，你在调查他？”
“反正他早晚会知道。”
“……”
好有道理，是她多操心了。
苏瑾妍深呼吸，无语又无奈，“我们什么时候去找贺济同？”
“先吃饭！”
周曼云一直在厨房忙碌，做了一大桌子的菜，这会儿见他们谈话告一段落，连忙招呼。
苏瑾妍从醒来到现在，只喝了几口水，自然抵挡不住美食的吸引。
她往餐桌旁一坐，周曼云就给她盛了碗大米饭，然后让沈砚舟喝汤。
沈砚舟端碗，正准备喝，却闻到一股淡淡苦味。
他一顿，不着痕迹地瞥了周曼云一眼，她十指紧扣，看起来有些紧张。
沈砚舟把汤碗放下了。
周曼云心头一突，强自镇定地与他对视，“砚舟，怎么不喝了？不合胃口？”
沈砚舟凤眸冷邃，语气幽幽：“药味太重。”
苏瑾妍好奇，“汤里放了滋补药材？”
“不是，放了安眠药。”
苏瑾妍呛咳。
周曼云脸色一白，仍在强撑，“好端端的，我往汤里放什么安眠药！”
沈砚舟望向苏瑾妍。
这一刻，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沈砚舟以往对外的冷淡疏离，而是独属于他的偏执疯狂。
他又变成了眼里只有她的样子，连要她传话的语调，都显得亲昵，“告诉她，既然汤里没下药，那她喝一碗看看。”
苏瑾妍警告瞪他：“你好好说话。”
“她都认出我了，还装什么。”
周曼云猛地站起身，脸色煞白，“你果然不是砚舟！”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苏瑾妍完全看不懂这个发展，沈砚舟却期待望着她，眼睛有点亮晶晶，“现在你能相信了？我就说我不是沈砚舟……”
“够了！”
苏瑾妍已经在发火边缘了，任谁被这么反复折腾，都不会有好脾气，“周老师，这种话你们自己听着不觉得荒唐吗？”
她对沈砚舟的信任值为零，所以纵使有周曼云为他背书，她也只会觉得是配合。
周曼云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瑾妍，我除了是京大老师，还是砚舟的心理医生，他患有非常严重的解离性身份障碍，现在的他，确实不是砚舟，而是后天出现的第二人格……”
这段话的信息量太高，苏瑾妍瞳孔地震，还没来及消化，脸颊就被一双微凉的大手强行扳回。
“你看着她的时间太久了。”
他的俊脸上尽是不满，不喜欢被她忽视。
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下颌，迫使她与自己对视，“你想知道什么，都可以问我，我不像沈砚舟，我不会骗你。”
苏瑾妍的脑袋像是当机了。
纵使她的理智一再压抑，情绪还是在翻涌，脑中不断播放着和沈砚舟的每一次重逢。
他时而温柔克制，充满愧疚；时而暴戾，不管不顾。
甚至于刚做出的决定，都能立刻推翻。
截然不同的两种处事方式，融合在一个人身上，确实显得古怪。
但如果不是同一个人，就说的通了。
可她真的还能相信沈砚舟？
苏瑾妍在经历短暂的混乱之后，很快理清思路。
不重要了。
纵使沈砚舟真的有病，也不需要她来操心。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苏瑾妍深呼吸，也跟着站了起来，“贺济同那边，你自己处理好，我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