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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猪仔”们被推着转身，重新走向那座密不透风的宿舍楼。
而关着那名“逃犯”的铁门，在他们身后轰然关上，像一道隔绝人间与地狱的闸门。
这次，张庭钰没有回头。
但他把这里的每一张脸、每一道声音、每一寸血腥，都牢牢刻进了记忆里。
夜晚，张庭钰合衣躺在狭小的叠床上，眼睛直直盯着距离自己不过八十厘米的天花板。
他的脑中闪过这几天来看到的一幕幕画面。
由于是新人，他现在能活动的范围有限，只在“宿舍”以及今天刚刚参观的“惩戒区”活动。
其它武装安保区，只有在第一天进入时看见了碉堡和岗亭的位置，其它监控室，巡逻安排等都还摸到边。
但仅是入门时那几瞥，张庭钰心中对这个园区的武装力量已经有了大致估算。
这个园区是全封闭的，外围围着一圈高墙加铁丝网，还设有多重岗哨，每个岗哨都有武装人员持枪把守。
而在园区的入口处，更是设了多层哨卡，保证只进难出。
整个园区规模庞大，可容数千至数万人，且园区内有多个小园区，连片形成犯罪集群，随时可以互相转移人员与设备，躲避警察追查。
按照那几个人的说法，明天他们要去“工作区”学习，事后还要去熟悉食堂、超市、医务室、娱乐室等配套设施。
接着，张庭钰又把“惩戒区”的情况回忆了一遍。
除了那个被打得不成人形的青年外，他还看到许多间“小黑屋”。
带着他们学习“规矩”的看守得意洋洋地说过，那里面关着“业绩不达标”的人，目前大概关着三十几人，都是每个小组业绩最后一名业务员。
按照业务划分，这个诈骗园还分杀猪盘小组，刷单小组以及冒出公检法电诈小组。
每个小组都有主管、组长、业务员等成员构成。
“我们园区有着严格的军事管理，干得不好就要受惩罚。
关小黑屋三天，不吃不喝，只是最基础的惩罚。
当然，你们要是干得好，就能得到奖励。
看到后面的娱乐区了吗？里面美酒，美食，美女，应有尽有。”
那人说到这，像是回味什么，一脸陶醉。
“只要你们得到过一次奖励，就知道我们这根本不可怕，相反，这里就是打工人的天堂。
不用攀关系，不用拍马屁，多劳多得，在这，实力就是硬道理。比你们国内任何企业的奖惩都要透明。
只要你们乖乖努力干活，在这待个十年八年，就能攒到一笔不小的钱财，一点都不比在国内辛辛苦苦打工差。”
那个人先是恐吓，又用虚假的“好处”来安抚。
这个园区的管理和手段，确实比一些小型诈骗点单一的恐吓毒打，更容易让人的心理防线溃败。
做得好有肉吃，做得不好要挨打。
正常人都有趋利避害的本能，难怪之前的同志会被“猪仔”背刺。
这里已经不是正常的文明社会，只剩下人吃人的血腥和残酷。
除此外，这个园区还十分谨慎。
他在进入园区后，身上先后被搜了两遍。
除了早就被收缴的手机和护照外，其它的银行卡，瑞士军刀，还有一切金属类的饰品全被搜走。
据他观察，整个园区还有全链路监控，随处可见的网络监控、录音和定位，没有一丝对外联系求救的可能。
张庭钰冷笑一下，果然是“军事化管理”。
可惜他们的“军事化”没有用来保家卫国。相反，这些手段都用来违法犯罪，戕害同胞。
他闭上眼，脑中闪过各种念头。
如何在团伙内部制造矛盾分化瓦解，如何在收网时作为内应破坏监控、控制关键出口，里应外合配合突击；如何成功解救受害人，又比放过任何一个罪犯。
渐渐的，他的意识变得深沉。
一股浓雾从四周袭来。
“是谁！”
张庭钰立刻警觉地从床上起身。
“大表哥，你好啊。”
听到声音，他立刻回头，看到门外站着的人。
“小楚？你怎么在这！”
张庭钰大惊。
“快离开这！”
小楚怎么来面北电诈园了？
上次在京市，她身边的女保镖，身手可不比他差。
更不要说在暗处保护她的人，不少于五个。
等等！
这里不是在电诈园。
他头顶的天花板距离他不足一米，可他现在却是站着。
“难道这是梦？”
“是梦，但又不完全是。”
林楚走近张庭钰，“大表哥，兰少将和刘指挥让我来协助你。”
这是张庭钰生平第一次对自己所处的世界产生怀疑。
是他疯了还是梦境太真实？
难道是这两天的经历刺激了他的神经？
可他之前见到过更残酷的现场，执行过更危险的任务，也没有这种反应啊。
“大表哥，这给你。刘指挥说你那边缺少技术装备，这东西是信号屏蔽设施，只要启动，这里对你的监控和定位就会失效。”
林楚掏出几个极其微小的设备，“这东西你用完就扔，在冲水马桶里一冲什么都找不到。”
张庭钰接过，没想到林楚又掏出了其它东西。
“这是微型监听设备，以后每天我们碰头一次，你把它里面的信息交给我，我带回去给刘指挥。”
接着林楚又掏出了一个U盘，“这是病毒软件，可以让园区的电脑大面积感染追踪病毒，锁定证据的同时，帮助追回受害人资金。”
从一开始的迷茫，怀疑到震惊，张庭钰现在已经坦然了。
“好的，我会小心保管。”
他听自己说。
实际上，他内心却是坚定自己在做梦。
什么意识世界，什么交换物资。
肯定是自己做梦。
梦里怎么夸张都正常，就算小楚说她能发射一枚核弹，炸掉这个罪恶之地他也敢相信。
“核弹？”
林楚摇头，“杀伤目标太大，会误伤无辜之人，而且动静太大无法对面国官方解释，要是换成普通炸药或地雷，倒也不是不行。
我会将你这个想法汇报给刘指挥他们。”
张庭钰……
他怎么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不过小楚那么大方温柔的女孩，怎么可能有这种危险的想法。
所以绝对是他在做梦。
林楚一眼就看出了他的想法。
没事，以大表哥的职业素养，等下“醒来”应该不会被吓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