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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往桌上一拍，那银子落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在空旷的商场里格外清晰。
宋焰默默地把手背到身后，在衣摆上擦了擦，回了秦征两个字：“不赌。”
必输无疑，还赌的话他就是大傻子。那食盒底下有炭火温着，一路从鸿月楼提过来，水怎么可能是凉的？用脚趾头想都知道。
“切！”秦征翻着白眼坐在沈清棠对面，自顾自抄起筷子。那白眼翻得夸张，眼白都翻出来了，配上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活像个赌输了赖账的混混。他夹了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含糊不清地骂道，“没出息的玩意。”
宋焰愤愤反驳，声音比方才大了几分：“你有出息，你怎么不赌那盆水是凉的？”
“我又不傻。”秦征理所当然道，筷子不停地在碟子里翻找，专挑肉片夹。
宋焰理都不想理秦征了。他不傻难道自己就傻？这话说出来也不嫌牙疼。不过他也不想跟季宴时和沈清棠坐在一桌吃饭。那两人坐在一起，一个温言软语，一个眉眼含情，旁人坐在旁边，怎么看怎么多余。他端着饭碗，胡乱夹了点菜，起身走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那椅子离得远，靠着货架，他一个人坐在那里，低着头扒饭，尽量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显眼。
季宴时目光先是在宋焰身上落了落，目光带着几分审视，把宋焰的底细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他才扭头看着秦征，唇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还是秦少出息，于赌字一道，心智坚韧。”
秦征的筷子顿住了。
坏了！大意了。他光顾着跟宋焰斗嘴，忘了季宴时最忌讳什么。怎么能在季宴时面前提赌呢？这人不分场合不分对象，听见“赌”字就跟听见杀父仇人似的。
他下意识朝沈清棠投去求救的目光，眼神里带着几分可怜巴巴的意味，像是在说：帮我说句话，救救我。
沈清棠视而不见。她低着头，端着碗，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一粒一粒地数，像是那米饭里藏着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她甚至还端着碗往一旁挪了挪，离秦征远了两寸。
秦征：“……”
这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方才还并肩作战数铜板，这会儿就装不认识。
季宴时把秦征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他的目光从秦征脸上滑过，不疾不徐地继续道，声音不高不低，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听闻秦少还开了一家棋牌室？改日有空，也带本王长长见识？”
秦征“蹭”地站起来，动作又急又猛，椅子往后滑了半尺，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他丢下一句“我去看看库房里的门锁了没，一会儿还得补货！”转身就走。
走的那叫一个干脆利落，脚步飞快，鞋底擦着地面，几乎要冒出火星子。他端着碗跑出去老远，碗里的汤洒了一路，在青砖地面上留下一串深色的湿痕。
沈清棠叹为观止。落荒而逃还没忘记带上自己的饭碗，秦征也是个人才。
至于秦征为什么不出卖自己说棋牌室是自己开的，大约是因为明白说了也白说。
宋焰左右看看，突然觉得这商品琳琅满目的商场里，自己过于多余。他端着碗，一声不吭地跟上秦征，脚步轻得像猫，生怕慢一步就会被留下。
沈清棠：“……”
她瞪着季宴时，那目光里带着几分嗔怪，几分好笑：“你把人都轰跑了，这么多菜你能吃的完吗？浪费粮食可耻！浪费银子更可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