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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3章:水浒天桥,宋江西门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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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国洞穴出口一亮。
    礼铁祝第一反应不是激动。
    是腿软。
    刚才那一顿名利混合双打,打得他脑瓜子像被领导拉去开了八小时会。
    会名还特别缺德。
    《论你为什么不够成功以及如何继续被压榨》。
    他扶着墙,喘了两口气。
    “我现在算看明白了。”
    龚赞抱着复仇之弓凑过来。
    “看明白啥了,祝子?”
    礼铁祝抬头。
    “名利地狱不光要你命。”
    “它还要你写心得体会。”
    商大灰一听心得体会,脸都绿了。
    “祝哥,俺宁愿再打吕布。”
    沈狐冷冷道:“你写得出来吗?”
    商大灰认真想了想。
    “俺能写一行。”
    “啥?”
    “打完饿了。”
    众人沉默一秒。
    礼铁祝点头。
    “精炼。”
    “情感真实。”
    “比不少年度总结强。”
    井星轻轻摇扇。
    “人若失本,千言皆空。人若见心,一句亦足。”
    礼铁祝瞅了他一眼。
    “井星大哥,你这翻译过来就是,大灰这心得虽然像菜单,但胜在没装。”
    井星:“……”
    风从洞穴外吹进来。
    带着潮湿的水汽。
    还有一股子酒味。
    不是好酒的味。
    是那种饭局喝多了以后,混着烟味、油腻、虚伪笑声和胃酸的味。
    礼铁祝一闻,胃里就有点反应。
    “完犊子。”
    “这味儿不对。”
    “像有人刚在KTV包间里谈完人生理想,顺便把兄弟卖了。”
    前方黑暗散开。
    一座巨大天桥,横在众人面前。
    天桥下面不是河。
    是人潮。
    密密麻麻的人影在桥下奔走。
    有人举着酒碗喊兄弟。
    有人举着合同喊合作。
    有人抱着美人喊真爱。
    有人跪在衙门前喊前程。
    桥头立着一块石碑。
    水浒天桥。
    碑下还有一行小字。
    兄弟可为名,情欲可为利。
    礼铁祝看得眼皮直跳。
    “这字写得真欠揍。”
    “兄弟是兄弟。”
    “名是名。”
    “你把兄弟当名声包装盒,这不缺德吗?”
    龚赞小声道:“祝子,这桥听着不像好地方。”
    礼铁祝叹气。
    “名利地狱哪有好地方?”
    “刚才三国洞穴是拿义和利忽悠人。”
    “这回估计更直接。”
    “拿兄弟当台阶。”
    “拿人心当商品。”
    沈狐手中打魔之鞭紫电微闪。
    “那就抽碎。”
    礼铁祝看她。
    “沈狐大人,您这解决问题方式是真稳定。”
    “像电脑死机直接拔电源。”
    沈狐冷哼。
    “有效就行。”
    众人踏上天桥。
    桥面很宽。
    青石铺路。
    两侧挂满灯笼。
    灯笼上写着四个字。
    替天行道。
    可礼铁祝越看越别扭。
    那四个字金光灿灿。
    灿烂得像公司文化墙。
    越亮,越像骗加班。
    走了没几步。
    桥头忽然响起一阵锣鼓。
    一名黑袍幻影缓缓走出。
    他面容端正,眉眼慈和,手里捧着一本巨大的名册。
    名册金光万丈。
    封皮上写着三个大字。
    招安册。
    他一出现,桥下人潮立刻跪倒一片。
    “及时雨!”
    “义薄云天!”
    “兄弟领袖!”
    “青史留名!”
    欢呼声铺天盖地。
    礼铁祝听得后背发麻。
    不是因为威风。
    是因为太熟。
    一个人被捧到太高的时候,脚底下往往不是云。
    是坑。
    黑袍幻影看着众人,微微一笑。
    “诸位远来辛苦。”
    “江湖漂泊,终非长久。”
    “若愿入册,便可洗去草莽之名。”
    “得正统封赏。”
    “得天下称颂。”
    “得青史留名。”
    商大灰皱眉。
    “他说啥?”
    礼铁祝低声道:“翻译一下。”
    “他说,别自己混了。”
    “来我这签个卖身合同。”
    “以后被人卖了,还得感谢平台给你曝光。”
    龚赞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缺德?”
    礼铁祝点头。
    “职场老套路。”
    “先叫你兄弟。”
    “再谈梦想。”
    “最后让你自愿加班。”
    黑袍幻影笑容不变。
    “礼铁祝。”
    “你言语粗鄙,却重情重义。”
    “若入我招安名册,我可赐你名声。”
    “人间万众会称你为平民英雄。”
    “你妻女也会因你受人尊重。”
    礼铁祝脚步一顿。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
    扎得不深。
    但扎得准。
    他不怕别人看不起自己。
    真的。
    看不起就看不起。
    反正他这些年被生活白眼翻得都快免疫了。
    可他怕妻女跟着受委屈。
    怕女儿被人说,你爸也就那样。
    怕老婆在亲戚饭局上,被人一句“你家老礼现在混得咋样”问得笑不出来。
    名声这玩意儿。
    说虚,也虚。
    说有用,也真有用。
    有时候,别人一句认可,能让家里人少受很多闲话。
    礼铁祝握剑的手紧了紧。
    黑袍幻影立刻察觉,声音更温柔。
    “你不为自己想,也该为家人想。”
    “无名之人,善行如尘。”
    “有名之人,一言千金。”
    “你难道不想让龚卫的牺牲被天下记住吗?”
    轰!
    龚赞脸色瞬间白了。
    商大灰眼睛红了。
    常青也猛地抬头。
    礼铁祝胸口像被人砸了一拳。
    龚卫。
    这个名字一出来,整座桥的风都冷了。
    黑袍幻影翻开招安名册。
    名册里浮现一幅画面。
    龚卫的金鹰身影冲天而起。
    鲜血洒满狮子宫。
    下方无数人鼓掌。
    无数碑文立起。
    龚卫之名,万世流芳。
    黑袍幻影轻声道:“只要入册,我便可让龚卫名传天下。”
    “让他的死,不再只是你们几个人的眼泪。”
    “而是天下人的传说。”
    龚赞浑身发抖。
    他看着那画面,眼泪一下涌出来。
    “哥……”
    礼铁祝也沉默了。
    这一招,太狠。
    它不拿钱砸。
    不拿权诱。
    它拿死去兄弟的名字,问你要不要给他一个更大的纪念碑。
    谁扛得住?
    人活着,总怕自己爱的人被遗忘。
    怕他来过世上,却只剩几个旧物。
    一副墨镜。
    一把弓。
    几句别人偶尔提起的笑骂。
    可忘记这东西,太残酷了。
    它不像刀。
    它没有声音。
    它只是多年以后,某个名字再没人提起。
    那个人就像第二次死了。
    礼铁祝喉咙发紧。
    可下一秒,他看见画面里,龚卫的笑容被修得特别正。
    特别伟光正。
    没有吊儿郎当。
    没有嘴欠。
    没有喝酒吹牛。
    没有拍着龚赞脑袋骂“你个怂狍子”。
    只有一个被包装好的英雄。
    像纪念馆里的铜像。
    冷。
    硬。
    没人味儿。
    礼铁祝眼神慢慢冷下来。
    “你这不叫记住他。”
    黑袍幻影微笑微僵。
    礼铁祝抬头,一字一句道:“你这是把我兄弟做成宣传海报。”
    “还美颜磨皮。”
    “连他那点欠揍劲儿都给磨没了。”
    龚赞怔住。
    礼铁祝声音越来越哑。
    “龚卫不是你名册上的一行字。”
    “他会骂人。”
    “会喝酒。”
    “会吹牛。”
    “会为了兄弟把命搭进去。”
    “也会在打赢之后嘚瑟得像彩票站门口中了二百块。”
    他握紧胜利之剑。
    火光亮起。
    “你可以写他的名字。”
    “可以立碑。”
    “可以让万人喊他英雄。”
    “但你要拿他的死,换你的招安册。”
    “那不好意思。”
    “我替他先骂你一句。”
    “你算老几?”
    黑袍幻影脸色终于沉了。
    “你们不愿青史留名?”
    礼铁祝冷笑。
    “青史留名挺好。”
    “可你这青史,咋看都像营销号排版。”
    “标题我都替你想好了。”
    “震惊!某鹰仙为兄弟惨死,背后原因令人泪目!”
    龚赞哭着哭着,差点笑出鼻涕泡。
    沈狐嫌弃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黑袍幻影抬起招安册。
    金光猛地爆开。
    桥面上出现无数签名栏。
    每一道栏位,都锁向众人脚下。
    “江湖义气,终要归于名册。”
    “兄弟情义,也需天下承认。”
    “若不上榜,便是无名。”
    “若无名,便无意义。”
    金色锁链冲来。
    商大灰怒吼一声,抡斧挡住。
    “俺兄弟,不用你承认!”
    可锁链太多。
    像无数张嘴。
    你不签,就是不识抬举。
    你不归顺,就是没有前途。
    你不接受包装,就是浪费价值。
    礼铁祝被逼退两步。
    井星展开星光扇,星光如薄雾散开。
    “名可载义。”
    “亦可吞义。”
    “若义必须经名册认证,便已非义。”
    礼铁祝一边挥剑,一边喊:“翻译一下!”
    “真兄弟不用盖公章!”
    方蓝手中蓝钥匙一转。
    咔嚓。
    一条缠住龚赞的签名锁断开。
    方蓝淡淡道:“合同锁。”
    “可开。”
    龚赞抹着眼泪。
    “方蓝哥,你太帅了。”
    方蓝面无表情。
    “别哭到我鞋上。”
    毛金甩出金毛飞镖,飞镖追着招安册的边角狂扎。
    “这名册有防御。”
    商燕燕定魄神针飞出,扎住一片金光。
    “只有三息。”
    礼铁祝抓住机会,双剑交错。
    火焰与寒芒同时斩下。
    “胜利之剑!”
    “克制之刃!”
    “给我砍了这本兄弟买卖账!”
    轰!
    招安册裂开一道缝。
    缝隙里传出无数哭声。
    那些哭声里,有被抛下的兄弟。
    有被牺牲的同伴。
    有被“为了大局”四个字压死的人。
    礼铁祝心头一震。
    黑袍幻影怒道:“成大事者,不拘小义!”
    礼铁祝眼睛红了。
    “不拘你大爷!”
    “小义都不认的人,哪来的大义?”
    “你连身边兄弟都能卖。”
    “还谈天下?”
    “你这不是替天行道。”
    “你这是替自己找台阶下!”
    商大灰一斧砍来。
    常青白蛇魔剑随之划过。
    沈狐打魔之鞭紫电炸裂,抽在招安册正中央。
    龚赞拉开复仇之弓。
    他哭得手抖。
    却还是射出一箭。
    箭又偏了。
    偏得很离谱。
    本来瞄名册。
    结果射中了黑袍幻影背后那块“青史留名”的牌匾。
    牌匾一碎。
    所有金光瞬间暗了一半。
    礼铁祝瞪大眼。
    “赞哥!”
    “你这箭法真是反向导航界的祖师爷!”
    沈狐看了龚赞一眼。
    “偏得不错。”
    龚赞一下精神了。
    “沈狐大人又夸我了!”
    礼铁祝怒吼:“别恋爱脑!”
    “继续偏!”
    龚赞赶紧再射一箭。
    这回射歪到桥边。
    却刚好打碎一根主锁。
    招安册轰然崩裂。
    黑袍幻影踉跄后退。
    礼铁祝冲上前,一剑劈下。
    “兄弟不是履历!”
    “情义不是素材!”
    “龚卫也不是你们拿来涨粉的热搜词!”
    火焰斩落。
    招安册彻底炸开。
    黑袍幻影在金光里消散。
    消散前,他看着众人,声音沙哑。
    “不入名册,终会被忘。”
    礼铁祝喘着气,低声道:“会忘也没办法。”
    “人世间不是所有珍贵,都能防丢。”
    “可我们还记得一天,他就活一天。”
    “我们走到哪儿,骂到哪儿,笑到哪儿。”
    “他就跟到哪儿。”
    “这比你那破名册,暖和多了。”
    风一吹。
    天桥上的“替天行道”灯笼一盏盏熄灭。
    众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
    桥另一头,忽然传来一阵轻佻的笑声。
    “哎呀呀。”
    “真感人。”
    “兄弟情深,听得人家心都软了。”
    礼铁祝抬头。
    只见桥的另一端,红灯笼亮起。
    脂粉香扑面而来。
    一名衣着华贵的幻影摇着折扇走出。
    他身边环绕着美人、金银、酒宴、香车、珠宝、契约。
    手里捧着一把黄金算盘。
    算盘珠子自己噼里啪啦响。
    每响一声,桥面就浮出一个价码。
    美貌:可估。
    情感:可换。
    关系:可升值。
    陪伴:可定价。
    沈狐的脸一下冷了。
    黄北北也皱起眉。
    礼铁祝眼角抽动。
    “来了。”
    “这位一看就不是啥正经玩意儿。”
    龚赞小声问:“祝子,他谁啊?”
    礼铁祝盯着那算盘。
    “风月黄金算盘。”
    “估计是把人当商品的祖宗级选手。”
    幻影微微一笑。
    “在下不谈名节。”
    “不谈大义。”
    “那些都太累。”
    “人生苦短,何不及时享受?”
    他看向沈狐。
    眼神像在看一件昂贵货物。
    “狐族美貌,若懂经营,可换来无尽资源。”
    “何必跟着他们吃苦?”
    “你一笑,便有人奉上金山。”
    “你一怒,也有人跪地求饶。”
    “美貌若不变现,岂非浪费?”
    沈狐眼底紫电瞬间炸开。
    礼铁祝心里咯噔一下。
    这话恶心。
    但现实里,不少人也这么说。
    长得好看,就该利用。
    有魅力,就该变现。
    感情可以标价。
    关系可以运营。
    真心可以包装成产品。
    甚至连人的脆弱,都能剪成视频卖流量。
    这世界最坏的地方,不是它让人穷。
    是它总试图告诉你,只要能卖,什么都该卖。
    幻影又看向黄北北。
    “千金小姐。”
    “你有家族,有资源,有身份。”
    “学会交易,你便能永远站在高处。”
    黄北北攥紧万毒金鳞镜。
    小脸发白。
    她不是不懂。
    她从小就见过。
    饭局上笑得温和的人,转头就能算计别人。
    一句“都是朋友”,背后可能藏着三份合同。
    她以前以为那叫成熟。
    后来才明白,有些成熟,就是把良心练成了防水材质。
    幻影算盘一响。
    又看向龚赞。
    “你喜欢她?”
    龚赞一愣。
    沈狐脸色黑了。
    礼铁祝瞬间头疼。
    “别。”
    “你别刺激他。”
    “他这脑回路本来就像城乡结合部信号。”
    幻影笑道:“我可教你。”
    “如何用讨好换亲近。”
    “如何用资源换好感。”
    “如何用痴情包装自己。”
    “追求,也是投资。”
    “感情,也是回报。”
    龚赞呆住。
    礼铁祝眼神一沉。
    沈狐的鞭子已经抬起来了。
    龚赞却忽然低下头,小声说:“我喜欢沈狐大人,是挺丢人的。”
    沈狐动作一顿。
    龚赞吸了吸鼻子。
    “我老说错话。”
    “老被抽。”
    “还好色。”
    “还怂。”
    “我也知道,我配不上她。”
    “但我不想拿东西换她。”
    他抬起头。
    眼睛红红的。
    “我就是看见她,心里高兴。”
    “她骂我,我也高兴。”
    “虽然听着挺贱。”
    礼铁祝嘴角抽了抽。
    “确实。”
    龚赞继续道:“可我要是把喜欢算成投资,那我也太不是东西了。”
    “我哥以前骂我。”
    “说喜欢一个人,别总想着占便宜。”
    “你可以笨。”
    “但别脏。”
    沈狐沉默了。
    那一瞬,她眼里的冷意似乎松了一点点。
    很少。
    像冬天窗户缝里透进来的一点热气。
    礼铁祝心里一酸。
    龚卫这老小子。
    死了还在教弟弟做人。
    幻影脸色微沉。
    “愚蠢。”
    “情感若不能换利,便是亏本。”
    沈狐终于动了。
    她一步踏出。
    紫电缠身。
    打魔之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冷光。
    “把人当商品的。”
    “最后自己也会被标价。”
    鞭影落下。
    黄金算盘挡住。
    算盘珠子炸开,化成无数红色契约,朝众人贴来。
    契约上写着各种价码。
    一次陪笑,换资源。
    一次妥协,换体面。
    一次出卖,换上位。
    一次沉默,换安全。
    礼铁祝看得头皮发麻。
    “这玩意儿太现实了。”
    “像社会把人摁在桌上问,你想要尊严还是想要饭碗。”
    井星声音沉重。
    “欲借名利化人心。”
    “先令其自视为货。”
    礼铁祝咬牙。
    “翻译一下。”
    “最狠的买卖,不是别人卖你。”
    “是让你觉得自己就值这个价。”
    沈狐冲入契约雨。
    万紫千狐爆发。
    上千狐影带着雷电撕开红纸。
    黄北北举起万毒金鳞镜。
    镜面一照。
    契约成分浮现。
    欲望:三成。
    恐惧:四成。
    自卑:两成。
    真心:一成。
    黄北北眼眶一红。
    “原来好多交易,不是因为贪。”
    “是因为怕自己不值钱。”
    礼铁祝心口一疼。
    是啊。
    有多少人委屈自己,不是因为真想卖什么。
    是因为太怕没人要。
    怕不漂亮就没人爱。
    怕没资源就没人理。
    怕不陪笑就被踢出圈子。
    怕不低头就活不下去。
    人心不是一下子脏的。
    是一次次被生活逼着,把底线往后挪半步。
    挪着挪着。
    回头一看。
    自己都找不着原来的位置了。
    黄金算盘再次轰鸣。
    幻影怒笑。
    “清高?”
    “你们拿什么清高?”
    “人世皆交易!”
    “美貌,情感,关系,陪伴!”
    “哪一样不是筹码?”
    礼铁祝一步踏出。
    克制之刃亮起寒光。
    “交易没问题。”
    “买菜给钱,打工拿薪,欠债还钱。”
    “这叫规矩。”
    “可你把人心也放秤上称。”
    “把喜欢算成回报率。”
    “把陪伴算成服务费。”
    “把姑娘的笑当成商品详情页。”
    “那你不是做买卖。”
    “你是开人肉超市!”
    商大灰怒吼着劈开一片契约。
    “俺听不懂!”
    “但俺觉得他该挨揍!”
    礼铁祝大喊:“大灰你这次理解满分!”
    常青白蛇魔剑斩出。
    方蓝蓝钥匙连开数道契约锁。
    毛金飞镖直取算盘珠。
    商燕燕定魄神针定住幻影手腕。
    沈狐抓住一瞬空隙,高速冲刺。
    紫电炸桥。
    她的身影化成千狐。
    每一道狐影都像一句冰冷的拒绝。
    “不卖。”
    “不换。”
    “不陪笑。”
    “不自轻。”
    最后,沈狐本体出现在幻影面前。
    她眼神冷得像雪。
    “美貌是我的。”
    “不是你的货架。”
    一鞭落下。
    黄金算盘当场裂开。
    幻影发出尖叫。
    算盘珠子滚了一地。
    每一颗珠子里,都困着一张麻木的脸。
    有人曾用青春换资源。
    有人曾用尊严换机会。
    有人曾用真心换一场骗局。
    珠子碎裂时,那些脸终于散开。
    像被关太久的风,轻轻逃了出去。
    幻影跪倒在地。
    还想伸手抓住最后一颗算盘珠。
    礼铁祝走上前。
    胜利之剑燃起温火。
    “人活着,可以爱钱。”
    “可以爱美。”
    “可以谈条件。”
    “可以要安全感。”
    “这都不丢人。”
    “丢人的是,把别人当东西。”
    “更丢人的是,把自己也当东西。”
    他一剑斩下。
    算盘彻底粉碎。
    幻影化成灰。
    灰里还传来不甘的声音。
    “没有交易,世人如何相连?”
    井星轻轻合扇。
    “人可交易物。”
    “不可交易心。”
    礼铁祝低声补了一句。
    “人心这东西,像家里那盏灯。”
    “你可以交电费。”
    “但不能把灯泡卖了,还说屋里挺亮。”
    桥上安静下来。
    红灯笼一盏盏熄灭。
    那些契约化成纸灰,落在众人肩头。
    礼铁祝伸手拍了拍。
    纸灰很轻。
    可压在人身上的时候,重得像很多年说不出口的委屈。
    龚赞走到沈狐身边,小声道:“沈狐大人。”
    沈狐看他。
    龚赞紧张得耳朵都快竖成天线。
    “我以后不拿喜欢烦你。”
    “我还是喜欢。”
    “但我尽量喜欢得干净点。”
    “要是脏了,你抽我。”
    沈狐沉默很久。
    久到龚赞差点当场心梗。
    最后,她淡淡道:“你本来也不太干净。”
    龚赞:“……”
    礼铁祝差点笑出声。
    沈狐又补了一句。
    “但刚才那句话,还行。”
    龚赞瞬间满血复活。
    像一只被春风吹傻的狍子。
    “祝子!她说我还行!”
    礼铁祝捂脸。
    “你低调点。”
    “再喊她就改判不行了。”
    黄北北在旁边小声笑。
    笑着笑着,眼圈又红了。
    她抱着万毒金鳞镜,低声说:“乖地马,我以前以为,有资源就很好。”
    “可刚才我看见那些契约,突然觉得,好多人不是想往上爬。”
    “是怕掉下去没人接。”
    礼铁祝点点头。
    “所以啊。”
    “别笑话别人现实。”
    “也别鼓吹人必须现实。”
    “人都不容易。”
    “能别卖心,就别卖心。”
    “真到了饭都吃不上的时候,谁也没资格站着说风凉话。”
    他顿了顿。
    “但只要还能喘口气。”
    “就尽量给自己留点不能卖的东西。”
    “比如兄弟。”
    “比如喜欢。”
    “比如晚上回家还能跟自己说一句,今天没把心弄丢。”
    常青望着桥下人潮。
    声音很轻。
    “名利地狱最可怕的,不是诱惑。”
    “是它把诱惑说成正常。”
    井星点头。
    “世道若皆逐利。”
    “守心者反显愚。”
    礼铁祝咧嘴,眼眶却热。
    “傻点就傻点吧。”
    “人这一辈子,不能聪明到连自己都恶心。”
    水浒天桥开始崩塌。
    可它塌得很慢。
    像一场饭局散场。
    灯一盏盏灭。
    酒杯一个个空。
    那些喊兄弟的人走了。
    那些谈感情的人走了。
    最后桌上只剩冷菜,烟灰,和一两个真心留下来收拾残局的人。
    礼铁祝忽然想起龚卫。
    那老小子要是在,肯定会叼着烟,骂一句:“名利场啊,谁进去不得脱层皮。”
    然后再拍拍龚赞后脑勺。
    “你小子别学坏。”
    礼铁祝抬头看向天桥尽头。
    那里出现新的道路。
    远处隐约有一片花影。
    红得艳。
    也红得不太对劲。
    像荣华富贵里藏着一把刀。
    石碑在废墟边慢慢浮现。
    上面写着一行字。
    兄弟若被名声标价,便不再是兄弟。
    情感若被利益称量,便先伤了人心。
    礼铁祝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道:“龚卫啊。”
    “今天他们想拿你做名册。”
    “我给砍了。”
    风吹过。
    像有人在远处笑了一声。
    欠欠的。
    暖暖的。
    龚赞抱紧复仇之弓,小声说:“哥,我刚才没卖喜欢。”
    “也没卖你。”
    复仇之弓微微一亮。
    像一句迟来的夸奖。
    龚赞眼泪又掉了。
    沈狐把帕子扔过去。
    “擦眼睛。”
    龚赞捧着帕子,感动得话都说不利索。
    “沈狐大人……”
    沈狐冷声道:“敢擦鼻涕,我把你挂桥上风干。”
    龚赞立刻用袖子擦鼻涕。
    礼铁祝终于笑了。
    笑着笑着,鼻子发酸。
    这帮人啊。
    一个个都狼狈。
    都不体面。
    都带着伤。
    可他们刚刚守住了两件特别不值钱的东西。
    一个叫兄弟。
    一个叫真心。
    这两样东西,拿到名利城里,可能一文不值。
    可在人快撑不住的时候,它们能把人从深渊边上拽回来。
    名利像大厦。
    看着高。
    可兄弟一句“我在”,有时候比整栋楼都能挡风。
    欲望像灯红酒绿。
    看着亮。
    可真心一句“不卖”,有时候比满城霓虹都刺眼。
    礼铁祝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吧。”
    “这桥过了。”
    商大灰立刻凑过来。
    “祝哥,排骨还算数不?”
    礼铁祝瞪他。
    “你这记忆力咋都用饭上了?”
    商大灰认真道:“这是俺的道。”
    井星微微一顿。
    “倒也……自洽。”
    龚赞举手:“加土豆。”
    黄北北小声:“加玉米。”
    沈狐淡淡道:“藕片。”
    常青:“少放盐。”
    礼铁祝笑着往前走。
    “行。”
    “少放盐。”
    “今天名利太咸。”
    “再咸下去,人心都腌入味了。”
    众人踏过崩塌的天桥。
    身后纸灰飞起。
    像一场散掉的名声。
    也像许多人终于从价码里,轻轻把自己捡了回来。
    可礼铁祝知道。
    名利地狱还没完。
    前面的花影更艳。
    更危险。
    但他心里那口火还在。
    不大。
    不是烧毁一切的魔火。
    是灶台底下那点人间火。
    能炖排骨。
    能热剩饭。
    也能在特别冷的时候,提醒人一句。
    别把自己卖了。
    你不是商品。
    你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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