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固然知道道衍和尚的话有百分之一百二十的道理。
可就是隐隐觉得有些害怕。
明摆的事。
他其实也不知道自己在怕啥。
但鉴于道衍师父之前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恭喜」了，他属实不敢确定这次是不是也会翻车。
想到这些，朱棣只能在心里暗暗腹诽了一句：「这次最好真恭喜到位了……」
顿了顿，朱棣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微微一亮，凑到道衍和尚耳边，耳语道：“等等，能策划出今天这么一场戏的，肯定不会是朱允熥，那必然就是他身后那位「神仙」。”
“那位「神仙」不想杀本王，而想要用本王……这是不是存在很大的一种可能……”
“那位神仙对本王，也有兴趣！？”
朱棣刚刚的确也是被震住了，所以这时候才回过这层味儿来，一下子好像打开了新思路。
道衍和尚点了点头：“对方行事不按常理，的确不能说没有这个可能。毕竟以对方那几乎超脱世俗的神仙之能、谋算之密……他也没有理由就一定要站在小皇帝那边。”
“但他对王爷究竟是何种态度，现在王爷猜不透，贫僧也一样猜不透，这实在不太好说。”
说到这所谓的「神仙」，道衍和尚也拿不出什么定论来。
并没有在道衍和尚这里寻求到完全的认同。
朱棣心中不由有些失落。
旋即便忍不住轻叹了一口气，蹙着眉头，面色黯然：“罢了……若事实并非本王所想的那般，而本王却在朱允熥面前贸然失了分寸，那便是放弃了他们给本王的最后一次选择机会。”
朱棣虽心里隐隐有那么些悸动，这时候却不敢赌了，语气颓丧地道：“放弃最后一次选择机会的后果大概是……本王和老大、老二、老三他们……会如下面这些人一样……”
“出现在那方刑台上！”
说完，朱棣自嘲一笑，摇了摇头。
听到朱棣这话，道衍和尚似有深意地看了朱棣一眼，片刻后也笑着摇了摇头，心中感慨：「燕王殿下，如今你首先顾虑的……已经是会不会失去他们给你的这个机会。如此，俨然已无君王之姿……你果然被吓破了胆，以后会是个好臣子的。」
或许朱棣并没有察觉到这份微妙的变化。
但道衍和尚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即便朱棣想到对面那个高深莫测的「神仙」或许有属意他的可能性，他也主动放弃了。
不过事情都到现在这地步了，即便自己看好的「未来天子」已经失了道心，道衍和尚也已经没什么好惋惜的了，毕竟他本就一败涂地了。
说不准，这反倒能保朱棣一个全身而退呢？
所以这个念头也就只在道衍和尚脑子里一闪而过，紧接着被他释然一笑，抛诸脑后了。
现在他唯一挂念的……
也就是什么时候能见见那位神仙了。
也好在对方还存了想要用朱棣的心思，那至少不至于一言不合直接送他们去见阎王，这就不怕没机会。
……
这场人头滚滚，一直从午时三刻持续到了接近傍晚的时候。
“终于……终于结束了……”
当最后一颗头颅落地，朱高燧立刻如释重负地转过身来，不敢再看，一屁股跌坐在地。
若从露台居高临下看下去。
入目只有堆积成山的尸身、头颅，以及一片片颜色刺目的血洼，空气里令人作呕的血腥味久久散不去……
朱高炽和朱高煦也好不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