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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云舒声声质问，誓要掀开厉王的老底。
厉王神色怔然，看向裴行渊。
这是在求助。
也是暗示。
暗示裴行渊管管洛云舒。
这是欢迎他的宴会，让他这样难堪，下不来台，是对他的折损，亦是对皇家气度的折损。
但，裴行渊视若未见，而是与厉王对视。
厉王很快就反应过来，打着哈哈说道：“既然是欢迎微臣的宴会，在座的各位都是亲眷。既是亲眷，便算是家宴。家宴之上，自然是怎么开心怎么来。”
洛云舒乘胜追击：“若是家宴，当有女主人出来。敢问厉王叔，你们厉王府的女主人呢？”
厉王嘴唇紧抿，不发一言。
就在这时候，外面响起内侍通报的声音：“太后娘娘驾到！”
众人立刻起身相迎。
裴行渊和洛云舒亦然。
在众人的注视中，赵太后从门口走了进来。
她眉目含笑，手里却牵着一个着王妃朝服的女子。
正是厉王妃。
二人携手，并肩而来。
看到这一幕，厉王的脸色倏然一变。
赵太后牵着厉王妃的手，很快到了厉王的座位前。
她侧身看了看厉王妃，含笑道：“弟妹，你受委屈了。”
厉王妃笑了笑：“皇嫂言重了。府上的小家雀不懂事，闹得厉害罢了。”
她这话的意思是，是宠妾闹腾，和厉王无关。
她仍为厉王开脱。
顺着这话，赵太后看向厉王，面带责备：“仲允，你荒唐了。”
仲允，是厉王的表字。
厉王起身行礼：“皇嫂教训的是。以后不会了。”
说完，厉王朝着厉王妃笑了笑：“王妃，坐过来。”
宠妾识趣地起身，起身退到厉王身后。
厉王妃含笑，坐在了宠妾原本坐着的位置上。
赵太后淡然一笑，去主位上就坐。
宴席再次进行下去。
众人心思各异。
宴会结束后，洛云舒回到翊坤宫，与裴行渊议论起此事：“阿渊，厉王的城府似乎比孝王更深。”
“是。若不然，如今活命的人也不会是他。”
心思缜密的人，总是活得久些。
洛云舒把裴弃传给海云澜的话告诉了他。
听完，裴行渊面色微冷：“不管怎样，他这样做都是在恶心你。一个宠妾，名字无甚要紧，可她偏偏叫落宝珠。”
“此事有些说不过去。有孝王的遭遇在前，他此时入京，目的应该是想让你放心。比如他携宠妾入宫，是想让人觉得他放浪形骸，不顾礼法。可他偏偏给宠妾取名叫落宝珠，在这种细节上膈应人，行事过于粗鄙了。所以我在想，这宠妾的名字或许并不叫落宝珠，厉王故意这样说，是在试探裴弃。”
裴行渊点头，认可洛云舒的话：“我觉得你的猜测是对的。”
“那裴弃会有危险吗？”
“会。”
“那，你要保裴弃吗？”
“当然。”裴行渊笑着应了。
跟厉王对着干的事，他自然是有兴趣的。
但是，裴弃失踪了。
自他进入厉王府之后，没人见到他从厉王府走出来。
裴弃失踪的第三日，海云澜进宫了。
洛云舒正在亲自给两个孩子试穿周岁宴要穿的衣服。
“云舒，裴弃不见，已有三日。”海云澜开口，声音急促。
洛云舒将手里的最后一颗扣子扣好，看向海云澜：“如今正值年关，厉王夫妇又刚回京，府里自然一大堆事情要忙。如此说来，他不曾出府，也说得过去。”
“说不过去的。就算是他要忙，最起码会派人告知我。他是个很妥帖的人，不会让身边的人担心。”
“云澜，你在关心他。”
“不不不，你误会了。我对他的关心，不是你以为的那种关心。他帮我许多，我视他为友，这只是挚友的关心。有他在，济困所会越来越好的。”
“他帮你，是有所图的。从你现在的反应来看，他所图的，已经得到了。”
“怎么会？”海云澜一个劲儿地摇头。
“怎么不会？裴弃跟随厉王世子入京为质，他理应行事低调，可他却选择帮你。你不觉得奇怪吗？”
“或许他有他的想法，但是，我不会心动了。现在关心他，只是因为担心济困所。”
洛云舒在心底微微叹气。
这个傻子，关心没有类别之分，在本质上是一样的。
对一个人有了好感，才会选择去关心他。
但是，洛云舒没有再深究，只问道：“那你打算怎么做？”
“怎么做？做什么？”海云澜神色茫然。
“你关心他，就只是到我这里来问一句吗？可我这里，并没有关于裴弃的消息。我知道的，跟你所知道的是一样的。”
海云澜开始认真思考：“我应该去厉王府上门拜访。如今临近年关，我上门拜访，并没有不合理的地方。若是上门拜访，裴弃仍然不现身，那就很说明问题了。”
“可以。你以什么名义去？”
海云澜灿然一笑：“云舒，如今名声于我而言，如同浮云一般。的确，我以海家大小姐的身份去探望裴弃，会被人议论。但，世人纵然议论我，又如何呢？”
洛云舒跟着笑了：“云澜，去做你想做的。”
海云澜有些不好意思：“我来还想问一句，我若是去厉王府，是否会影响陛下的部署？我听说在欢迎厉王的宴会上，有些不愉快。”
“是有些不愉快，但是并不影响你去厉王府探望裴弃。”
“那好。放心，我会让我哥哥与我同行。”
“这样最好不过。”
得到洛云舒的肯定，海云澜又留下来逗了一会儿两个孩子，之后便告辞离开。
回府之后，她就给厉王府递了帖子，言明第二日会亲自上门，拜谢裴弃。
第二日，海云澜准时出现在厉王府门口。
与她同行的，还有海谨言。
门房早早得到吩咐，把人迎到了正厅去。
厉王和厉王妃很快前来。
毕竟，这海家兄妹，兄长娶了当今皇后的堂妹，自己又是大理寺寺卿，位高权重。
而海云澜负责全大齐的济困所，得陛下特许，在各个州县行走时，各地要给予协助，说是无冕之王也不为过。
一一落座之后，丫鬟上前奉茶。
海云澜环顾左右，率先开口：“敢问厉王爷，裴公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