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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清蕊的脚步钉在原地。
这时候，明曦长公主已经坐在了马车上。
她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何清蕊。
何清蕊躬身行礼：“殿下，卑职过去看看。”
“好，去吧。本宫给你一刻钟的时间。”
“多谢殿下。”行礼之后，何清蕊朝着何夫人和方姨娘走去。
在距离她们仅有几步之遥的时候，方姨娘疾步走了过来。
她打量着何清蕊，眼底微微湿润：“清蕊，你瘦了好多，是日子过得辛苦吗？我实在是心疼你。”
这样温柔的语气，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
“不辛苦的。”说完，何清蕊明知故问，“姨娘和母亲这个时候过来，所为何事？”
“清蕊，你可知你父亲被人抓到牢里去了？”
“听说了。”何清蕊言尽于此。
方姨娘巴巴地看着何清蕊，似乎是想听听她接下来会说什么。
但，何清蕊什么都没说。
瞬间，方姨娘眼里怒气升腾：“那是你父亲，你这副无动于衷的样子是想做什么？”
“姨娘觉得我应该如何？痛哭流涕吗？”
“那是你父亲！”
“所以呢？姨娘觉得父亲下狱，我能做什么？”何清蕊反问。
眼看着方姨娘要发火，这时候，何夫人走上前来。
她神情哀伤，到何清蕊跟前的时候，甚至还拿帕子擦了一下眼泪。
这时候，她露出了先前被切断的手指。
瞬间，何清蕊意识到，嫡母在示弱。
到了这一刻，她才明白，皇后娘娘说的是真的。
她的嫡母，会来求她。
何清蕊简直不敢相信。
往日里，她这嫡母向来是高高在上，不把她放在眼里的。
但，何夫人一开口，直接让何清蕊不敢相信的事情变成现实。
她的声音不似之前那般威严，反而带了些软弱和讨好：“清蕊，说起来你有好些时候没有回家了。虽然你没回来，但该给你的月例我都放着呢，喏，这是六十两银子，你拿着。”
说着，何夫人从婢女手里接过一个钱袋子，往何清蕊手里塞。
何清蕊后退一步。
她的月例银子，只有区区二两。
算起来她离家不足三个月，就算是按整个月来算，月例银子也不过六两。
但是何夫人却给她六十两。
这是在讨好她。
于是，何清蕊拒绝：“夫人弄错了，我的月例银子是二两。这六十两，我受不起。”
她话音落下，何夫人还没说什么，方姨娘第一个不干了：“清蕊，你这丫头胡说什么？你怎么不唤夫人母亲？”
方姨娘的话，何清蕊没有回答，只看着何夫人，缓缓开口：“夫人，您不必绕弯子，直接说您的目的吧。”
何夫人点点头，朝着明曦长公主的马车极快地瞥了一眼，又急忙收回视线，看向何清蕊：“清蕊，你能不能求求长公主殿下……”
不等何夫人说完，何清蕊直接拒绝：“不能。长公主殿下只负责兵部，不管官员贪腐，这不在她的职责范围内。夫人若是想要长刀，我倒是可以送你一把。”
“清蕊，那毕竟是你父亲。他若出事，也会影响你。你们之间，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夫人，您这话应该说给何大人听。他若是早知道这个，就应该谨言慎行，而不是等东窗事发之后，做这种无谓的补救。听闻此事由明镜司主导，我奉劝夫人还是别想着耍花招儿了。不然，容易引火上身。”
何夫人胸口微颤，很显然是动怒了。
但是，她并未表现出来，仍旧苦口婆心地说道：“清蕊，我知道先前的事情你心里有气。可说到底，关起门来，这还是咱们自家的事情。如今你父亲出事，你若是坐视不理，何家败了，日后你嫁人，若是没有嫁妆傍身，如何在夫家立足？”
何夫人自问，她拿捏住了何清蕊的软肋。
历来女子嫁人，都需要主母准备嫁妆。
嫁妆的多少，直接决定女子成婚以后在婆家的地位。
一直以来，当家主母就是靠着这个拿捏庶子庶女的。
这个手段，何夫人驾轻就熟。
但，听完何夫人的话，何清蕊却笑了：“嫁人？夫人这是拿嫁人威胁我吗？”
“没有。清蕊，女子都是要嫁人的。对于女子而言，嫁人是天大的事情。此事关乎你的一生，你最好还是好好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了，夫人。我可以不嫁人的。”何清蕊神色平静，说出了这句话。
“什么？”何夫人一脸震惊，“清蕊，你胡说什么？身为女子，你怎能不嫁人？若是不嫁人，你日后如何立足？”
何清蕊淡淡一笑，没有言语。
在她看来，她心里的道理，和何夫人说不明白。
把话说给不懂的人，是愚蠢的行为。
何夫人却觉得何清蕊是在深思，她趁热打铁：“清蕊，当日发生那样的事情，谁都不想的。我给你赔礼道歉，可以吗？”
“夫人还真是能屈能伸。只是，不必了。何大人的事情，我无能为力。我的话说完了，长公主殿下还在等我，告辞。”
说完，何清蕊转身就走。
方姨娘急了，冲上前来拉住何清蕊的袖子，怒斥道：“混账东西，你怎么跟夫人说话的？夫人屈尊降贵来找你，你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
“不给谁看。姨娘，看在你生我的份上，我还能叫你一声姨娘。日后何家落败，我会养你。”
“呸呸呸，你这死丫头，胡说什么呢？何家不会败的，你父亲肯定能回来。倒是你，该好好求求长公主殿下的。”
何清蕊看了方姨娘一眼，声音淡漠：“姨娘，你以为我在长公主殿下面前很有脸面吗？我为何大人求情，她若是因此动怒杀了我，怕是要株连你。”
“胡说。我怎么听说你在长公主面前很有脸面？我还听说连皇后娘娘都见你了。你如今莫非是富贵了，看不起家里人了？”
何清蕊还没来得及回答，长公主府的车夫便厉声斥道：“何清蕊，你再不过来，就自己走着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