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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河之中想要放弃杀手生意的人多，可不想放弃的也不少，他们只会杀人，甚至恐惧改变，只可惜现在提魂殿没有了，三位家主全是大家长的人，他们心中有意见也没有办法，有些极端的人想要脱离暗河，自己从事从前的行当。
望舒并未谴责他们，而是问他们是否考虑好了，他们日后不能以暗河之人的名义行事，还给他们准备了遣散费。
也正是因为这样，那些人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若是没有望舒，又哪里来的今日暗河？
苏暮雨轻笑一声，说起望舒，眼神便温柔下来，似融化了冰雪的春水，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柔和下来。
百里东君微微勾起嘴角，心中艳羡，他和玥瑶…不说了。
“大家长好福气！”
百里东君笑着举起茶杯，想了想从腰间拿出酒壶：
“喝茶有什么劲？来尝一尝我的酒！”
酒仙百里东君的酒，自然是最好的，苏暮雨欣然道谢，接过来喝了一口，眼中浮现出诧异，百里东君微微抬眸笑了一下，脸上浮现出得意：
“如何？”
这是他酿出来的最得意的酒，苏暮雨又喝了一口气，放下来叹了一口气，百里东君有些不解：
“看来，我的酒不太合大家长的口味。”
苏暮雨摇了摇头，有些苦恼显然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沉吟了一下才道：
“百里城主的酒很好，是我从未喝过的好，比碉楼小筑的酒更好。”
他说着停顿了一下，抬头说道：
“只是，我从酒中品出了后悔和…未尽的悲伤，这酒的味道，是苦涩的。”
百里东君的手一顿，抬眼看向苏暮雨，这是第一次有人说出这样的话。
“以及百里城主想要将这一切遗忘吗？”
苏暮雨有些不解的问道，百里东君的手微微颤抖起来，苏暮雨怎么会这般敏锐？
幽幽的香味萦绕在他的鼻尖，百里东君心中压抑的情绪突然就有些压抑不住的想要说出来了。
“我年轻之时肆意妄为，只觉得这世间没有什么事情是我做不到的。”
乾东城的小霸王，一心只想要做酒仙，对武功嗤之以鼻，却被卓越的天赋推着开始习武，从未遇到任何困难，不管惹出什么事情都能解决。
哪怕那时候肆意妄为到和叶鼎之一起抢婚，也不会觉得有什么问题，从天启城到天外天，他从来不觉得自己有任何问题，直到…他看着玥瑶死在自己面前，看着云哥死在自己面前，原来…他其实什么也保不住，什么也留不下。
他抬手抹了把脸，笑声里全是自嘲：
“这些年我走遍江湖寻孟婆汤，想忘了那些画面，可越想忘，越记得清楚。她桃花树下的笑，云哥递酒时的模样，连他们血溅在我衣上的温度，都刻在骨子里。我无时无刻不在后悔，若当时我再快一步，若我没那么自负…”
“这世上最无用的，便是后悔。”
苏暮雨的声音轻轻响起，打断了百里东君的喃喃自语，他放下茶杯，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语声沉缓如浸过清泉的玉石：
“暗河的刀上都沾着血，我也曾亲手送走亲近之人，夜里惊醒时，刀锋上的寒气能凉到骨子里。可后悔有什么用？能让死人复生，还是能让错事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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