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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内场。
里面早已座无虚席。
从高台脚下层层叠叠的观席。
到远处山坡上临时搭起的木台。
目光所及之处尽是人影攒动，有老有少，有僧有道，各色衣袍在日光下交织成一片斑斓的潮水。
小满和范小莲跟随着陈平安来到白玉台正东面。
这里地势最高，视线最佳，正对着棋盘中央。
来到一处席位落座。
矮几上放着灵茶、灵果，茶汤清澈见底，果香若有若无，连杯盏都是极品灵玉所制，普通人连见都未必见过。
小满心里嘀咕了。
这或许就是专属的贵宾席了。
但想想陈平安有天南第一人的称号，又觉得理所当然。
小满悄悄打量了一圈四周。
能坐在这个位置的。
都是各大宗门掌教、长老，气质各异，衣着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带着一种久居高位养出来的从容与沉稳。
其间有人闭目养神。
有人低声交谈。
有人端着茶盏轻轻吹着茶沫。
看似漫不经心。
可小满总觉得，那些看似闲散的目光，早已将整座落星台的每一处角落都看了个通透。
其中最显眼的位置上。
坐着两人，气度沉稳，衣着华贵，即便不言不语，也自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势。
“左边是大魏顺庆帝，右边是大蜀天元帝。”
陈平安顺着小满的视线，语气平淡地介绍了一句。
“哦！”
小满应了一声，目光却不自觉地多停了两息。
在顺庆帝身旁还站着一位俊美男子，身形修长，一身暗纹锦袍，气质内敛而沉稳。
小满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人正是上次寻找紫娃时，领着她和范小莲穿宫入殿的那位。
好像姓周
那周大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小满的目光，微微侧过头来，朝她淡淡点头示意。
小满也轻轻点头回礼。
她向来如此。
你对她一善，她便还你一善。
“师妹，认识那人？”
陈平安淡淡道。
“算是认识。”
小满点点头，将上次来京城寻找紫娃时，被这位周大人引路穿过宫门的事情简单说了说。
“原来如此。”
陈平安没有继续多问。
另一边。
“没想到连他也来了。记得，前几次对弈，他可都没露面。”
天元帝饶有兴趣的看向陈平安的方向。
要知道陈平安这些年深居简出，连天门宗的事都很少过问，更别说是外界的事情了。
“偶尔出来走走，也正常。
顺庆帝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便收回了视线，语气平淡。
“他身边那两个丫头是谁？我可是记得他向来独来独往，可没听说他身边常带什么人。”
天元帝目光从陈平安身上移开，落在了小满和范小莲身上，带着几分打量。
“一个是他前段时间代师收的师妹。”
顺庆帝神色不变，语气依旧平稳，“这事你应该也听过。”
“原来是她，不过以他那样的修为，还收师妹？倒是稀奇，只是这两个丫头里，哪一个是他师妹？”
天元帝若有所思道。
“这我就不清楚了。”
顺庆帝端起茶盏，轻描淡写地揭过了这个话题。
……
小满这边。
也察觉到周围有不少目光落在他们这一片，有探究，有打量，也有审视。
不过。
她清楚，那些目光不是冲着她来的，而是冲着她身旁的陈平安来的。
毕竟。
“天南第一人”这个称号挂在身上，哪怕他多年未出手，也依然是一块会走动的话题。
“师兄，我很好奇，你如今是什么修为？”
小满压低了声音，问出了她憋了很久的问题。
“真仙之下，无人是我对手。”
陈平安语气平淡道。
小满怔住了。
真仙之下无敌？
那陈平安的修为。
要么是天仙大圆满，距离真仙只差临门一脚。
要么已经踏入真仙初期。
可小满思来想去，还是觉得后者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要知道她已经不是刚来到这个时代时，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了。
如今虽然灵气复苏有两千多年了。
可当初灵气复苏之时，那些真正的强者早已离开天南大陆，能留在这片土地上的都是修为不高的修士。
所以。
即便如今天南大陆修士的实力整体提升，渡劫期修士不再罕见，但真正踏入仙人行列的，依然凤毛麟角。
而据她所知。
一流门派的门槛，至少需要数位天仙坐镇。
而顶级宗门更是需有真仙镇场。
由此可见。
真仙在这片大陆上，便是金字塔顶端的存在。
若是陈平安真是真仙，天门宗就不可能只是大魏王朝的一个二流门派。
即便天门宗内再无其他仙人，可只要拥有一位真仙，便足以跻身天南最顶尖的势力之列。
所以。
小满几乎可以断定。
陈平安的修为应该是天仙大圆满，而非真仙。
不过。
天仙大圆满的实力也已经很强了。
只要真仙不出手，天仙大圆满，便是这片大陆上横着走的存在。
只是嘛。
与真正的真仙相比，还是差了一大截。
小满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这位便宜师兄如今虽然不复当年的荣光，但至少风光过。
可正因为风光过，才更要拼命闭关苦修，生怕被这个飞速变化的天南甩在身后。
或许。
这也是陈平安这些年深居简出的原因吧。
不想被时代落下太远。
不想让人提起“天南第一人”时，只剩下一句“哦，那个人啊，早就过时了”。
不过。
话说回来。
当年陈平安能成为天南第一人，也是赶上了好时候。
那时候。
强者尽数离去。
留下的修士中修为最高的就是他。
两千多年成就仙人。
算是不错了。
但也仅此而已。
在小满看来，陈平安能坐上“天南第一人”的位置，更多是因为运气，而不是实力。
“师妹，这么看着我，是有什么事吗？”
陈平安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开口询问道。
“没有没有。”
小满连忙摇头。
同情归同情。
但陈平安如今依然是实打实的天仙大圆满，放在天南大陆也是横着走的存在。
“咚！”
就在这时，一声悠长的钟声从白玉台中央荡开。
整座白玉台原本那些压低了的小声嘀咕，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高台中央。
“是他？！”
“怎么可能……大魏王朝怎么将他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