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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修和林凡离开天元城时，正是清晨。晨雾还未散尽，天元城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如同一座漂浮在云海中的仙宫。两人飞行在高空，脚下是一片片连绵的山峦和河流，晨光将大地染成了金黄色，美不胜收。
但沈修没有心情欣赏风景。他满脑子想的都是第七式雷神之怒，以及在血煞宗可能遇到的战斗。
“林兄，血煞宗的宗主，是什么修为？”沈修问道。
林凡飞在他身旁，负手而行，步伐不紧不慢：“血煞宗宗主叫血无涯，修为在圣尊境九重天巅峰，和黑煞老祖差不多。但血煞宗的功法诡异，擅长用血煞之力侵蚀对手的经脉和灵魂，比黑暗教廷的功法更加阴毒。你虽然有雷霆之力克制他们，但也不能大意。”
沈修点了点头。雷霆之力克制一切阴邪之力，这是九天神雷诀的优势。但优势不等于必胜，如果对手的修为远高于他，或者有特殊的法宝护身，他依然可能陷入危险。
“血煞宗的总坛在哪里？”沈修又问。
“天元城东南方向，大约一千二百里，有一座山叫血枫山。山上长满了红色的枫树，远远看去像是一片血海，血煞宗的总坛就在血枫山的山腹中。”林凡顿了顿，继续说道，“血煞宗在天海域经营了数千年，总坛的防御比黑云山更加严密。不仅有阵法守护，还有大量教徒和驯养的凶兽。我们这次去，不是为了摧毁血煞宗，而是为了找血无涯。只要击败他，让他不敢再与黑暗教廷联手，就达到目的了。”
沈修明白林凡的意思。血煞宗毕竟不是黑暗教廷，没有直接参与破坏封印的计划。如果能把血煞宗从黑暗教廷的阵营中拉出来，甚至让他们保持中立，那对未来的决战会有很大帮助。
两人飞行了大约一个时辰，前方的景色开始发生变化。连绵的青山逐渐被一片红色的山峦取代，远远望去，那些山上的树木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红色，像是被鲜血浸染过一样。风吹过时，红色的树叶沙沙作响，如同一片血海在翻涌。
“血枫山到了。”林凡说道，放慢了速度。
沈修也跟着放慢速度，目光扫视着下方的红色山峦。他能感觉到，这座山中隐藏着不少人的气息，有的微弱，有的强大，密密麻麻地分布在山体的各个位置。而在山腹最深处，有一道特别强大的气息，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应该就是血煞宗宗主血无涯。
“林兄，你在这里等我，我一个人进去。”沈修说道。
林凡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你确定？”
沈修点了点头：“第七式需要在战斗中领悟。如果你在旁边，我可能永远都找不到那种感觉。而且，你上次在黑云山已经暴露了实力，如果你出现在血煞宗，血无涯可能会直接逃跑。我一个人去，他反而会轻敌。”
林凡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我在外面等你。如果你撑不住了，就发信号。”
沈修深吸一口气，身形下降，落在血枫山的山脚下。
山脚下有一条青石铺成的小路，蜿蜒而上，通向山腰处的一座石门。石门上雕刻着两个巨大的血红色大字——血煞。字的笔画如同流淌的血液，散发着诡异的光芒。
沈修踏上小路，向石门走去。
走了不到百步，前方的空气中突然出现一道波纹，一道血色的屏障凭空出现，挡住了他的去路。屏障上布满了细密的血色符文，符文中蕴含着强烈的血煞之力，普通人触碰到就会全身血液沸腾而亡。
沈修抬起右手，指尖凝聚出一道紫色的雷霆，轻轻点在屏障上。
紫色雷霆与血色符文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符文在雷霆的轰击下迅速黯淡，屏障出现了一个拳头大小的窟窿。沈修收回手指，那个窟窿继续扩大，不到三个呼吸的时间，整道屏障就碎裂了，化作无数血色光点飘散在空气中。
“什么人？敢闯我血煞宗！”石门后面传来一声怒喝。
石门轰然打开，十几个身穿血色长袍的人从里面冲了出来，将沈修团团围住。他们的修为不高，大多在圣皇境左右，但手中的兵器都是血红色的，散发着浓烈的血腥味，显然都是用血煞之力淬炼过的邪器。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男子，面容阴鸷，修为在圣尊境三重天。他上下打量着沈修，目光中满是警惕和敌意。
“小子，你是谁？为什么要破我血煞宗的护山阵法？”
沈修看着那中年男子，淡淡道：“我叫沈修，来见你们宗主血无涯。”
中年男子的脸色一变。沈修这个名字，在天海域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秋猎大典上击杀血煞宗五名长老，黑云山击杀黑煞老祖，这两件事早已传遍了整个天海域。血煞宗上下对沈修恨之入骨，但也对他的实力心存忌惮。
“你就是沈修？”中年男子咬牙切齿地说道，“你杀了我们血煞宗五名长老，还敢来我血煞宗总坛？你当我们血煞宗是好欺负的吗？”
沈修平静地看着他：“我不是来打架的。我是来和血无涯谈一笔交易。”
“交易？”中年男子冷笑一声，“你杀了我们的人，还敢来谈交易？血煞宗和你不共戴天！兄弟们，一起上，杀了他为长老们报仇！”
十几个血袍人同时出手，手中的血色兵器和血煞之力交织成一张血色大网，朝沈修笼罩过来。
沈修叹了口气。他本来不想动手的，但既然对方不领情，那他也只好用实力说话了。
他没有使用雷霆万钧，也没有使用雷破苍穹，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张开，一道紫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扩散开去，形成一个紫色的光圈。光圈所过之处，血色大网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碎裂，那十几个血袍人也被光圈的冲击力震飞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吐鲜血，再也爬不起来。
只有那个圣尊境三重天的中年男子勉强站稳了脚跟，但脸色已经白得吓人。他的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双腿在微微颤抖，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
沈修看了他一眼，迈步向石门走去。
石门后面是一条长长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血色的符文，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甬道尽头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比黑云山的那个还要大上数倍。空间中央是一座血色的高台，高台上坐着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老者，他的头发和胡须都是血红色的，连眼珠都是暗红色的，看起来如同一个从血池中爬出来的恶鬼。
血无涯，血煞宗宗主，圣尊境九重天巅峰。
他的身边站着七八个血袍人，个个气息不弱，都是圣尊境六七重天的强者。他们看到沈修走进来，纷纷抽出兵器，严阵以待。
血无涯抬起手，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他站起身来，走下高台，一步步走到沈修面前，暗红色的眼睛盯着沈修，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和兴趣。
“你就是沈修？”血无涯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指甲划过石板。
“我是。”沈修平静地看着他，紫色的眼睛与暗红色的眼睛对视，谁都没有退缩。
“你杀了我的五个长老。”血无涯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在说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他们该死。”沈修的回答同样平静。
血无涯沉默了片刻，然后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沙哑刺耳，在大殿中回荡，让人听了浑身不舒服。
“有意思。”血无涯收起笑容，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你来我血煞宗，不会只是为了说这些吧？有什么事，直说。”
沈修看着血无涯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退出黑暗教廷的联盟。”
大殿中一片寂静。
血无涯的眉头微微皱起，他身后的那些血袍人则露出了愤怒和惊讶的表情。退出黑暗教廷的联盟？这意味着血煞宗要背弃与黑暗教廷数千年的盟约，意味着他们要在黑暗教廷最需要帮助的时候抽身而退。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血无涯的声音变得冰冷，“血煞宗和黑暗教廷结盟数千年，岂是你一句话就能拆散的？”
“黑暗教廷要打开万灵渊的封印。”沈修的声音同样冰冷，“封印一开，域外邪族重现，整个大陆都会生灵涂炭。你们血煞宗就算再邪恶，也是这片大陆上的生灵。域外邪族不会因为你们是盟友就放过你们，在它们眼里，你们只是食物。”
血无涯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当然知道域外邪族的可怕。血煞宗的古籍中记载着十万年前那场大战的惨状，无数强者陨落，无数生灵涂炭，整个大陆差点被毁灭。如果封印真的被打开，邪族之王重现，血煞宗确实不可能独善其身。
但他也不能因为沈修的一句话就背叛黑暗教廷。黑暗教廷的实力远在血煞宗之上，如果血煞宗退出联盟，黑暗教廷一定会报复。到时候，血煞宗将面临灭顶之灾。
“你说得很有道理。”血无涯缓缓说道，“但你拿什么保证，黑暗教廷不会在我们退出联盟后报复我们？”
“我可以保护你们。”沈修说道。
血无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他身后的那些血袍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笑声中满是嘲讽和不屑。
“你？一个圣尊境九重天的小子，保护我们？”血无涯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你知道黑暗教廷的教主是什么修为吗？圣帝境一重天！你连半步圣帝都没到，拿什么保护我们？”
沈修没有笑。他静静地看着血无涯，直到对方的笑声渐渐平息。
“黑煞老祖也是圣尊境九重天巅峰，他死在了我手里。”沈修的声音平静如水，“黑天大帝是圣帝境一重天，他夹着尾巴逃跑了。你问我拿什么保护你们？我拿这个。”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道紫色的雷霆。那雷霆与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它不再是单纯的紫色，而是带着一丝淡淡的金色——那是雷帝意志的颜色，是天道之力的烙印。
雷霆在沈修的掌心跳跃，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气息。那不是普通雷霆的气息，而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威压，仿佛在面对的不是一个圣尊境九重天的修士，而是雷帝本人。
血无涯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暗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沈修掌心的那道紫金色雷霆，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他身后的那些血袍人更是不堪，有的直接瘫坐在地，有的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这是……雷帝的气息……”血无涯的声音在颤抖，“你是雷帝的传人？”
沈修收回雷霆，看着血无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血无涯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震撼。他修炼了数百年，见过了无数强者，但从未感受过如此纯粹的雷霆之力。那股力量仿佛来自天道的深处，是天地间最根本的法则之一，任何阴邪之力在它面前都将灰飞烟灭。
“你赢了。”血无涯的声音有些沙哑，“血煞宗，退出黑暗教廷的联盟。”
他身后的血袍人们一片哗然。但血无涯抬起手，制止了他们的议论。
“但是，我有一个条件。”血无涯看着沈修，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什么条件？”
“如果黑暗教廷报复我们，你必须出手。不是口头上的保护，而是真正的，用你的力量保护血煞宗。”血无涯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恳求，“我不是为了自已，是为了血煞宗数千年的基业。我不能让它毁在我手里。”
沈修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血无涯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放松了许多。他转身走回高台，坐下来，挥了挥手，让那些血袍人退下。
“沈修，我还有一个问题。”血无涯说道。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不直接灭了血煞宗？以你和那个青袍人的实力，灭了血煞宗不是难事。为什么要来和我谈条件？”
沈修看着他，淡淡说道：“因为你不是我的敌人。黑暗教廷才是。我不想把更多的人拉进这场战争，特别是那些还有选择的人。”
血无涯沉默了很久。
他活了数百年，见过无数所谓的“正派人士”，他们打着正义的旗号，做着和邪道没什么区别的事。但沈修不一样，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那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善意，不是为了名声，不是为了利益，只是单纯地不想伤害无辜的人。
“你是一个好人。”血无涯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感慨，“在这个世界上，好人不多。”
沈修没有回答，转身向大殿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说道：“记住你的承诺。如果血煞宗再和黑暗教廷联手，我不会再来谈条件。”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消失在大殿外的甬道中。
血无涯坐在高台上，望着沈修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血枫山外，林凡负手而立，看到沈修从石门中走出来，微微点了点头。
“谈妥了？”
“谈妥了。”沈修走到林凡身边，“血无涯答应退出黑暗教廷的联盟。”
林凡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赞许：“你没有用武力逼迫他？”
沈修摇了摇头：“武力只能让人屈服，不能让人信服。我需要的是血煞宗真心实意地退出联盟，而不是阳奉阴违。如果我用武力逼迫他，他表面上答应，暗地里还是会和黑暗教廷联手。我用道理说服他，他反而会真心退出。”
林凡沉默了片刻，然后说道：“你越来越像他了。”
“像谁？”
“雷帝。”
沈修微微一怔，然后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两人腾空而起，朝着天元城的方向飞去。
血枫山在他们的身后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天际。但沈修知道，今天的事不会就这么结束。血煞宗虽然退出了联盟，但幽冥谷还在，黑暗教廷还在，真正的决战还在后面。
他需要变得更强。
第七式雷神之怒，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练成。
他握紧拳头，紫色的雷光在指尖跳跃，如同他心中那团永不熄灭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