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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聿键不再说话，回头望向佛塔上的孙小六，塔上弓手皆已做好准备。
北边传来战马嘶鸣声，战兵嘈杂声，三眼铳爆鸣声，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听得人心惊肉跳。
哒哒马蹄声，远远望见严六紧夹住马腹，从北边疾驰而来，急切喊道。
“来了！来了！”
在他身后两百多步，五十多名轻甲被吸引过来。
顺军在废墟间寻寻觅觅，忽然望见南边跑过来个明军骑兵，不等靠近，便急转马头狂奔而去。
顺军骑兵举起三眼铳射击，然而那明军距离太远，又骑术精湛，紧贴马腹，三眼铳没有打中。
明军突然出现不啻是苍天有眼，给予他们无限希望，宁武关城内还有明军，城内还有明军意味有钱可抢。只要抢了他们，还怕没银子吗？
对财富的渴望让顺军胸中燃起莫名热火，无论是轻甲还是老营精锐，脸上都露出不可名状的复杂表情。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老营战甲更是心知肚明，他们知道，现在很有可能会抓住宁武关明军守将。
在几名骑兵带领下，轻甲与老营精锐蜂拥上前，很快便进入了明军伏击圈。
这些顺军做梦也不会想到，这次不仅没找到珠宝金银，还把性命搭在了这里。
“嗖！”
一支重箭从佛塔上方射出，射在前面一名轻甲胸口。势大力沉，箭道很直，那轻甲胸口被贯穿，箭镞从后背穿透而出。
轻甲绵软无力倒在地上，大股大股鲜血从口中溢出，身体剧烈抽搐。
佛塔三层窟窿里，孙小六攥紧那张兀自颤抖不已的胎弓，蜷缩着身子，望向塔下中箭将死的顺军轻甲，嘴角浮现出淡淡的笑意。
“二丫，看见没，杀害你的人死了，哥给你报仇了！”
中箭的轻甲为了比被人跑的更快些，连身上那块木板都扔了，所以才冲到了最前面，不过他死的一点也不亏，孙小六这一箭，攥足力气，即便是目标身上披了层铠甲，恐怕也会有性命之忧。
周围顺军抬头望向四周，见不到一个明军，这种情况他们是第一次遇见。各人手足无措，只是攥紧手上顺刀，胡乱挥舞。
很快，又有轻甲被射中，箭镞射入脑门，那轻甲没来及嚎叫一声，便倒地毙命。
背后压阵的五名老营战甲立即反应过来，他们身上裹着三层铠甲，尤其是最外面那层锁子甲，普通箭镞极难穿透，在明军射出两箭后，五名老营精锐已经判断出弓手的大致范围。五人纷纷扬起步弓，也不瞄准，张弓便射。一边快速退到残垣断壁间，蜷缩着身子，等到时机反击。
顺军四名骑兵看上去也是久经战阵之人，不慌不忙，一边策马徐徐后退，一边举起三眼铳对着明军弓手猛烈轰击。
在这个距离上，三眼铳作用不大，不过火药爆炸腾起的浓烟倒是能掩护骑兵快速撤离。
那几十个未经战阵的轻甲，在连续死掉两名同伴后，像炸了窝一般，也不知道找地方去隐藏，只是乱哄哄的四处奔走，有三个慌不择路的顺军，直接跑到佛塔下面，被射成了刺猬。
几十名弓手隐藏在佛塔第三层，他们脚下还有几十个同伴。
接连射中十几支箭镞，杀死三名顺军后，孙小六手臂剧烈酸痛，他调整下握弓姿势，重新瞄准那名骑兵，弯弓如月。
刚要松开弓弦，耳边传来剧烈的爆炸声，距离自己一百步不到的废墟后面，五支鸟铳一起轰鸣，朝自己这边射来。
孙小六急忙转身闪开，铅弹打在佛塔墙壁上，溅落大片大片沙土。这个距离，鸟铳具有致命杀伤力，楼下传来凄厉哀嚎声，不知是那名弓手被铅弹击中，恐怕是活不了；。
孙小六大口喘气，努力想要克服死亡的恐惧，他猛地露出箭梢，朝对面骑兵射去，却发现原先的位置已经没人。
四名老营精骑此时已消失在白茫茫的烟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