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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带路!(第1/2页)
喜峰口外。
伪华北治安军第一集团的一名团长裹着厚重的黑呢大氅,打着哈欠走下马车。
李运衡在迁安县城领了日本人的死命令,自己缩在后方烤火,却把麾下三个步兵团分作三路,连夜撵出关口巡山。
这位团长带队一路晃晃悠悠,原本只当是皇军例行发疯,各据点的伪警也早备好了热汤热水供奉着。
直到他走到王大发驻守的哨卡跟前。
“团……团长,您看那儿!”副官指着不远处的防匪沟,嗓门猛地变了调。
团长顺着副官指的方向望去,猛地瞪大了眼。
哨卡侧翼三十米开外,原本拉得整整齐齐的带刺铁丝网被齐刷刷剪开了一个数米宽的大口子。
壕沟边缘的雪层上,密密麻麻全是翻越踩踏的痕迹,纵横交错,延伸进北面的山林中!
王大发正端着半碗苞米粥从土屋里晃出来,脸上挂着谄媚的笑:“长官,大清早巡山辛苦,屋里有热乎苞……”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直接将王大发抽翻在地,半碗热粥洒了满胸膛。
“苞你娘的头!”团长浑身筛糠般发抖,指着那片狼藉破损的防匪沟,破口大骂,“你瞎了狗眼?!铁丝网让人铰成筛子了,你昨晚在炕上挺尸呢?!”
王大发捂着红肿的腮帮子扭头看去,魂儿当场吓飞了一半:“这……这不可能啊!昨晚黑岩太君刚巡查过……”
“巡查个屁!赶紧给老子接电话,向迁安司令部报告!”
不到十分钟,两辆跨斗摩托与一辆军用卡车呼啸而至。
黑岩中尉跳下车,甚至顾不上系紧风纪扣,快步冲到破口处。
看着雪地上整齐深陷的军靴印痕,黑岩的脸色铁青如生铁。
不是猎户草鞋,也不是流民破布靴!
这是正规军的制式皮靴印!
“八嘎呀路!”黑岩反手一刀鞘砸在王大发肩头,砸得王大发惨叫倒地,“蠢猪!一群饭桶!”
黑岩抽出军刀,指向北面茫茫群山:“顺着脚印追!治安军打前锋,伪警随行!追丢了,你们通通死啦死啦地!”
治安军团长与王大发对视一眼,心里直叫苦。
昨夜后半夜下了一场暴雪,山谷里的新雪已有一尺多厚,早把残存的痕迹掩埋了大半。
在这零下三十多度的深山老林里找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可迎着黑岩要吃人的目光,几百号伪军只能硬着头皮,端着老旧步枪跌跌撞撞向山谷深处扑去。
与此同时,长城各要隘的通讯站都跟疯了一般,日军华北方面军与关东军西南防卫司令部同时签发紧急通令,向整个热河、辽西一线的伪警察、保安队全面征集山中匪迹线索。
……
热河朝阳县城,伪满警察大队部。
马秃子靠在炕沿上,刚往黄铜烟枪里续了一撮关东烟丝。
院门忽然被粗暴踹开。
“大队长!快!日本太君和警务处长亲自到了!”刘三连滚带爬地撞破门帘,帽子都跑歪了半边。
马秃子手一抖,烟枪险些掉进火盆,慌忙提上裤带冲出门迎候。
院中,两名挎着指挥刀的日本军官面无表情地立在雪地里,伪警务处长在一旁点头哈腰。
“马队长。”警务处长声音打颤,“关内有大股八路军渗透出关,人数不下千人,前夜刚刚越过喜峰口防线!皇军司令部下了严令,热河各县警察大队全员动员,协同治安军进山清剿!”
一名日军少佐上前一步,军靴踏在坚冰上发出脆响,神情傲慢冷峻:“凡提供确切行军线索者,核实后,皇军宪兵队当场重赏奉天银行的伪满币一百枚!”
一百枚伪满币!
在如今这年头,两三枚奉天币就能换一口壮猪,一百枚足够在朝阳县城盘下一座像样的大瓦房带临街门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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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秃子与刘三心头剧震,飞快交换了一个眼神。
上千人?
大批脚印?
这不就是昨天赵驼子在荒河滩上瞧见的痕迹吗?!
“嗨!皇军放心,卑职一定掘地三尺!”马秃子立正躬身,将腰弯成九十度。
待日军与处长的车队离去,院门刚合上,马秃子便一把拽住刘三的衣领,急声问:“一百块!整整一百块!刘三,赵驼子昨天说的那个荒河滩,到底在哪?!”
刘三额头渗出冷汗:“大队长,昨天我没细问……就听他说在喜峰口北面二十里。”
“二十里那是多大的林子?没个领路的,咱们进山踩雪窟窿去?!”马秃子狠狠啐了一口,“快去!把那驼子给老子找来!八路真要扎进深山,这到手的横财就飞了!”
一刻钟后。
赵驼子被两名伪警连拖带拽推进了门房。
赵驼子身上还沾着草屑,手里攥着半块冻硬的苞米饼子,眼神冷硬,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刘三。
刘三关上门,换上一副自认温和的笑脸,亲手给赵驼子倒了一碗热水:“哎呀,老赵哥,快坐快坐!大冷天的,吃干粮多噎得慌,喝口水润润。”
赵驼子没接碗,双臂抱在胸前,冷淡地道:“三爷,我家里还有老娘等着熬药,有屁快放。”
刘三嘴角抽动了一下,忍住脾气,凑上前低声道:“老赵哥,昨天你说在荒河滩瞧见的脚印,到底在哪道沟里?你给兄弟指条明白路,画个大概图样就行。”
赵驼子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地看着刘三:“怎么,三爷不是说那是逃荒的流民吗?不是说那是几个破脚印,扰乱治安,还要关我三天号子吗?”
刘三神情一僵,干咳两声:“嗨,昨天兄弟不是公事公办嘛。今天太君要查,大家都是乡里乡亲,帮衬帮衬。”
“帮衬?”赵驼子冷哼一声,将怀里那枚冰凉坚硬的伪满币拍在桌上,“三爷不是说了么,我拿脑袋担保也不值几个子儿。我胆小,不敢私通山匪,更不敢在城里瞎咧咧,这脚印在哪,我早忘干净了。”
刘三见对方油盐不进,心里暗骂刁民,咬得牙根发酸。
但他清楚赵驼子的脾气,这常年在山里搏命的猎户要是犯了浑,就是拿枪顶着他的脑袋,他也绝不开口。
刘三咬了咬牙,伸手往怀里掏摸,掏出三块钱拍在桌上:“老赵,三块!这可是我自个儿腰包里掏出来的!你把道儿画出来,这钱归你!”
赵驼子扫了一眼桌上的钱,嗤笑道:“三爷,大烟泡天,大队长仁慈才批一块钱车马费,您倒大方,一甩手就是三块?合着太君赏的十块钱,到我手里就剩这点残渣?”
刘三脸色一变:“赵驼子,别给脸不要脸……”
“要脸能当饭吃?”赵驼子猛地跨前半步,逼近刘三。刘三下意识往后一退。“今天老子把话撂在这儿,九块!算上昨天那块,整整十块钱,少一个子儿,我赵驼子宁可蹲大牢,也绝不吐半个字!”
刘三胸口剧烈起伏,心疼得滴血。
总共一百块赏钱,马秃子肯定要拿大头六十块,剩下的四十块他原本打算独吞,如今竟然要被一个猎户生生咬去九块!
可一想到要是被别的大队抢了先,这一百块钱连个子儿都落不着,刘三只能狠狠一跺脚。
“成交!”刘三从棉袄夹层里数出九枚伪满币,一把摔在桌上,“钱给你!但你得亲自带路,领着皇军和兄弟们去现场指认!”
赵驼子动作极快,一把将桌上的九块伪满币全扫进怀里,小心翼翼揣好。
“带路可以。”赵驼子收了钱,神色沉静下来,“但进了山,怎么走、到哪避风,得听我的。这大烟泡天,走错一步,皇军也得冻死在里头。”
“少废话,走!”刘三拉开门,大声招呼外头的伪警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