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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曾川是日本本州中部的河流,发源于信浓的钵盛山,流经美浓丶尾张丶伊势,最终注入伊势湾,全长229公里,为日本第七长河。
其水系庞大,进入尾浓平原后,水系密集,水网稠密,堪称尾浓平原的毛细血管,让整个尾浓平原几乎赶上了隔壁大明的江南。
及至下游,更有出自飞驒群山的的长良川丶揖斐川两条大河汇入。
三川在桑名交汇,主河道骤然展宽至七八公里,浩浩汤汤,蔚为壮观。
得益于此,木曾川水系几乎将整个浓尾平原串联成片。
到了江户时代,经多次治理,就连飞驒山中的木材,也能顺流直抵出海口。
三川交汇处,尾张与伊势隔水相望,两岸各有一座重要港口——津岛町与桑名町。
津岛不在木曾川主河道上,而位于支流佐屋川。津岛神社就建在河心一座岛上(今已与陆地相连)。
佐屋川原是木曾川在尾张国叶粟郡分出的支流(所以津岛对岸实则是一个巨大的河心岛,古称羽岛),加之还有多条深入尾张的支脉,津岛便成了河运航线上至关重要的节点。
桑名町则扼守木曾川河口。因地处右岸,河道较深,这里自古便是海运转河运的要冲。
织田信秀一系素来重商。
当年其他分家还在为几亩薄田争得头破血流时,信秀之父信贞就已将目光投向津岛这座门前町兼港口都市,在附近修筑胜幡城,将本据迁了过去。
天文十三年(1544年),信秀在加纳口惨败于斋藤道三。
但这一仗也并非全无收获——他趁势夺下了大市城(即大垣城,位于揖斐川中游)。
若能再控制桑名郡,便可彻底掌握木曾川水道,也就意味着织田家将垄断整个浓尾平原的商业命脉。
信秀不懂什么商业理论,也没有宗治脑子里那些后世知识。但他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能嗅到常人察觉不到的良机。
突袭计划异常顺利。
织田军跨过木曾川,在小串家的接应下迅速从桑名町北门突入,将桑名众十余家当主围困在了海藏寺。
但意外还是发生了。
海藏寺外的空地上,火把将夜空映得通红。织田军的足轻如潮水般扑向寺墙,却被墙内密集的箭矢和竹枪一次次顶了回来。
此次桑名众各家带来的护卫远超往常,总数竟有上千。而织田军此番突袭,也只有一千之众。一时之间,竟攻不进去。
「小串殿,这是怎么回事?」
说话的汉子二十出头,身高足有一米七——在一群平均一米五的足轻中间,简直鹤立鸡群。
他没剃月代头,一头乱发披散着,满脸络腮胡子,配上那副凶神恶煞的方脸,活像个刚从深山里蹿出来的野人。
此人便是柴田修理亮胜家,信秀一手提拔起来的下级武士(柴田家自称斯波氏分家,然谱系不可考,胜家一系始见于史料者,便是他本人)。
别看他年轻,前年加纳口那场修罗场里,他可是踩着死人堆全身而退的狠角色。
对损兵折将的信秀来说,这等猛将正是可堪大用之材,遂封其于尾张国爱知郡下社村。
如今柴田胜家已是侍大将格,独领一军。
柴田胜家手里提着一把沾血的太刀,大步流星走到小串常政面前,那眼神恨不得生吞了他:「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桑名众往年前来纳金,只带十几个护卫吗?你睁大眼睛看看——里面那密密麻麻的脑袋,十多家豪族加一块儿,都上千人了!」
听出这员高大武士语气中的不善,小串常政吓得双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冷汗瞬间把后背的衣服浸透了。
「备丶备后守殿明鉴!这实在是个意外啊!」他的声音都在打颤,「近几个月,高松宗治那贼子在桑名丶朝明乡间劫掠,商路断绝,人心惶惶。桑名众这才多带了人手防身……此事全怪臣下考虑不周,未能察觉这等变故,万望殿下恕罪!」
小串常政脑袋磕得砰砰直响,生怕柴田胜家一刀把他劈了。
织田信秀端坐在马扎上,瞥了一眼抖成筛糠的小串常政,随意摆了摆手:「行了,权六,退下吧。」
他并没有大发雷霆。作为家督,他比谁都清楚,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
况且,小串常政这把刀还有用,现在折了可惜。
信秀站起身,走到阵前,望着前方厮杀正酣的海藏寺,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轻笑道:「无妨。不过是一群瓮中之鳖罢了......再等一会儿,一个都跑不掉。」
仿佛在印证他的话,海藏寺东侧的一段土墙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织田军的足轻像闻到血腥味的蚂蚁,顺着缺口就涌了上去,与里面的敌人绞杀在一起。惨叫声和兵器碰撞声在夜空中此起彼伏……
柴田胜家看着战况,眉头却拧成一个死结。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殿下,攻破这破庙确实不难。可这群桑名众如此拼命,真要硬啃下来,一千军势恐会折损不少,本家还得从领内再调兵来才能接收整个桑名。那时候动静就太大了,怕是会引来斋藤家和清洲城的注意——他们可一直盯着本家呢!」
信秀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柴田胜家的话戳中了他的软肋。
加纳口之战的伤还没缓过来,织田家现在确实是四面漏风。打下桑名固然能得威望丶充实力,但若损失过大,反倒不是什么好事。
毕竟拿下桑名后,转化为实力也是需要时间。
他沉默片刻,目光重新落在跪在地上的小串常政身上。
「小串殿,起来吧。」信秀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去告诉里面的人。只要他们肯放下武器降伏,并且乖乖交出人质,本家就宽宏大量,赐予他们所领安堵……」
小串常政如蒙大赦,连滚带爬站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连声应道:「是丶是!臣下这就去……」
话音未落——
织田军西侧和南侧的后方,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喊杀声。
两支人马从夜色中杀出,直扑织田军侧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