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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得好,不能激起民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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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松宗治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目光却像浸了冰的刀锋。
「所以今日把诸位请来,就是要让大家好好学一学——如何在不激起民怨的情况下,把这地给本家检清楚。」
他微微倾身,语气温和得像在叙家常:「本家是讲道理的。检地,乃是造福领内百姓的善政。若是底下出现了一揆……」
宗治微微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那定是你们这些人方法不当,办事不力,甚至——故意歪曲善政,违逆了本家的初衷。」
话音未落,本丸方向骤然响起密集成排的脚步声。
那是脚踏在石板上的沉重回响,伴随着甲胄叶片哗啦哗啦的金属摩擦声,由远及近。
六百名身着各色胴丸丶手持长枪弓箭的常备足轻,如潮水般从本丸大门涌出。
他们在二之丸的空地上迅速散开,眨眼间便将那群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地头丶乙名们围了个水泄不通。
方才还高喊着「惯例不可违」丶「一揆必起」的乡贤们,此刻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声音戛然而止。
不少人腿肚子开始转筋,更有甚者悄悄往人群里缩了缩,试图把自己那张写满恐惧的脸藏起来。
「既然诸位对本家的善政理解得还不够透彻,怕在下面执行时走了样,惹出什麽民怨来……」
宗治不紧不慢地敲了敲腰间的刀柄,「那本家就带你们去亲眼看看,那些歪曲善政丶煽动一揆之人,会是个什麽下场。」
他一挥手。
「出阵!」
哗啦——
六百常备齐刷刷地长枪前指,雪亮的枪刃在秋日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这分明是押赴刑场!?
一百多号地头丶乙名心里忐忑不安,但在明晃晃的刀枪逼迫下,连个屁都不敢放。
方才还梗着脖子硬撑的片山小五郎,这会儿缩得像只鹌鹑,和其他人被押着出了城门。
这支古怪的队伍从上笠田城出发,沿着员弁川一路向南……
五公里的路程并不算远,但快速行军下来,一百多号地头丶乙名们,早已气喘如牛。
十兵卫艰难地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汗水,胸口像拉风箱似的剧烈起伏。
他顺着前方常备足轻长枪所指的方向望去——前方,一座建在小山坡上的小城映入眼帘。
灰黄的版筑城墙,低矮的木栅栏,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寒酸。
「金井城?」十兵卫愣住了,使劲揉了揉眼睛。
他认得这里。
这是种付家的居城。
种付家在员弁郡算是个小豪族,领地满打满算也就一千来石。
但和梅户家丶六角家关系都不错,加上实力不强,也就没人打他主意,小日子过得倒也滋润。
可是……高松家不是要检地吗?
跑来种付家的领地做什麽?
十兵卫脑子里一团浆糊,周围的其他乡贤们也是面面相觑,满脸写着茫然。
这检地,关种付家什麽事?
此时,金井城内。
种付家当主种付高盛正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茶泡饭,旁边还配着一条腌鱼和一小碟腌萝卜,准备享用餐食。
回想前两个月,外头打得昏天黑地,最后北员弁那几家豪族的家督几乎死了个乾净。
种付高盛越发觉得自己当初「谁也不帮」的做法相当高明。
打生打死有什麽好。
打赢了,好处是六角家的,打输了,好处则归高松家,但损伤都是自己的。
当千种家和六角家议和的消息传来,他长长地舒了口气。
这下总该消停了吧?
总算能安稳吃顿饭了。
他吃完腌鱼,又美滋滋地夹起一块腌萝卜,刚要塞进嘴里——
「主公!大事不好了!!」
一名足轻连滚带爬地冲进居室,声音凄厉得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城外……城外来了一支大军!」
种付高盛手一哆嗦,那块腌萝卜直接掉进了茶泡饭里,溅起的汤汁险些洒在他裤裆上。
「大军?哪来的大军?!」他瞪圆了眼珠子,唾沫星子喷了足轻一脸,「千种家不是刚跟六角家议和了吗?!」
他一把推开小几,连鞋子都顾不上穿,光着脚丫子就冲上了城头。当他往下看时,整个人瞬间如坠冰窟。
城外,黑压压的军势已将金井城围了个水泄不通。军阵正中央,一面绣着龙胆车纹的大旗正在秋风中猎猎作响。
「高松家?!」种付高盛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他们高松家不是在自己地盘上搞什麽检地吗?跑我金井城来做什麽!」
之前六角家和高松家在员弁川两岸鏖战数场,大军几次从他领地通过,他都是紧闭城门,躲在城里装死。
他没帮高松家,也绝对没帮梅户家啊!
现在高松家怎麽带兵跑到自家城下来了?
种付高盛回头一脚踹在那名报信的足轻身上,破口大骂:「你们都是怎麽奉公的!每天都吃着白米饭,可敌人都摸到咱们城墙根底下了,才来报告?!」
足轻捂着肚子,委屈道:「主公,小的也不知晓啊!附近高松家的村子,根本没听到动员的动静……」
这时,高松军阵中裂开一条通道,高松宗治策马越众而出,来到城下。
种付高盛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趴在城头上往下喊:「城下的可是高松殿?在下种付高盛。不知高松殿大驾光临,有何贵干?若是要借道,在下立刻让人准备酒水粮草,绝不耽误殿下的行程……」
城下,高松宗治抬头看了一眼城头那个探头探脑的滑稽身影,忽然正气凛然地开口:
「云光寺殿(六角定赖出家法号)——当今幕府管领代,前些时日应梅户伊予守所请,发兵来援,以讨不臣!尔种付家本为六角臣从,为何闭门不出,不发一兵一卒相助?」
这声断喝在空旷的城下回荡,震得城头上的守军面面相觑。
「啥???」
种付高盛愣住了,用力掏了掏耳朵。
他很年轻,还不到二十岁。还以为是自己见识少,没听懂。
在脑子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嚼了三遍,才终于确定——自己没听错。
六角家之前讨伐的那个「不臣」,不就是高松宗治本人吗?!
现在这位「不臣」带兵堵在自己家门口,声讨我当初没有发兵帮六角家打他?!
种付高盛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气得差点从城头上栽下去。
这高松宗治不会是前两个月打仗伤到脑子了吧?
凭什麽出兵来声讨我没出兵打你?!
「高松殿下!」种付高盛气急败坏地喊道,「您莫不是在说笑,六角大殿讨伐的明明就是——就是殿下您呐,但我种付家向来安分守己,不喜争斗,从来没有得罪过高松家啊!」
听了种付高盛的质疑,高松宗治嘿嘿一笑,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本家如今已向观音寺城递交誓书,乃是六角大殿名正言顺的臣属,忠不可言!尔种付家为六角之臣从,本该忠君之事,却在主家兴兵之时作壁上观——此乃不忠不义!」
他猛地拔出太刀,刀尖直指城头,声音如惊雷炸响:
「本家作为六角家新晋忠臣,今日自当为大殿讨叛平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