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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彦下意识回答。
"送去城外营地?"
"然。"
谢行简一脸严肃。
"仙界上使远来为我郑州修铁路,风餐露宿,辛劳异常。"
"本官身为郑州刺史,岂能不体恤?"
谢行简又补充道。
"要容貌出众,身段要好,舞要跳得媚,但不能俗。"
"必须是清倌人。"
"仙人要的是雅致,名字也要好听,别叫什么翠花二娘,听着就不像话。"
崔彦拱手。
"下官明白。"
谢行简不放心,最后决定亲自过目。
傍晚,郑州城中最好的歌坊后堂。
五十多名女子站成数排。
谢行简背着手,从首排看到最后排。
他看得很认真,不亚于他核验黄河河防图。
眼神太飘的,被刷下。
胭脂太重的,被刷下。
笑得太熟练的,也被刷下。
最后留下五十人,其中最出挑的女子名叫冷凝弦。
她站在队列前,低眉敛袖,行礼时动作柔媚。
谢行简满意地点点头。
"你领头。"
冷凝弦轻声应下。
随后,谢行简开始'岗前培训'。
"诸位今日不是寻常献艺。"
"你们要去伺候的是从仙界来的上使。"
"这是天大的福分。"
"若能令上使展颜,本官重重有赏。"
"若有人畏畏缩缩,失了郑州体面,本官也不会轻饶。"
女子们低头称是。
谢行简继续画饼。
"你们今日去,不只是为歌坊,也是为郑州。"
"铁路若成,郑州将成望州。"
"将来车马商旅汇聚,酒楼歌坊都会兴盛。"
"你们今日跳的是舞,换来的可能是郑州数十年富贵。"
"本官说句实在话,谁若今日得上使青眼,将来必能进大户门庭。"
"机缘就在眼前,谁抓住就能改命!"
这话一出,队伍里许多人都压不住激动了。
冷凝弦却依旧垂着眼,谢行简看得更满意。
要的就是这个温婉不惊。
夜色刚落,谢行简亲自带队去了营地。
前头是酒肉车,后头是歌姬队。
再后头是郑州官吏和差役。
营地里,铁路组正在吃晚饭。
有端着饭盒蹲在车边的,有围着临时炉子喝汤的,还有正在给设备做夜间防冻的。
谢行简一到,营地很快炸锅。
"卧槽,什么情况?"
"这阵仗不对啊。"
"地方慰问?"
"慰问带这么多小姐姐?"
"别乱说,小心纪律。"
赵盼迪本来正在啃馒头。
他抬头看见排歌姬走进来,馒头也吃不下了。
黄子林顺手把他手腕按住。
"稳住。"
赵盼迪吞了口唾沫。
"这谁顶得住?"
冷凝弦奉命走到近前。
她先对几名工程人员行礼,又抬眼看向赵盼迪。
赵盼迪今天大概命犯桃花。
下午刚和路边农家女子对视,晚上又被郑州头牌歌姬搭话。
冷凝弦声音柔和。
"郎君远来辛苦,可要奴家为郎君斟酒?"
赵盼迪被这声郎君叫得身子发酥。
但他很快稳住了,想起了纪律。
也想起黄子林那个香囊。
他觉得自己不能输得太难看。
于是他挺直腰,一本正经地问道。
"这位小姐姐,你是哪个院团的,有编制吗?"
冷凝弦没听懂。
她眨了眨眼。
"院团?"
"编制?"
旁边几个工程师当场笑喷。
黄子林觉得太丢人了只好别过脸,赵盼迪还在硬撑。
"就是你们是事业单位还是民营机构?"
冷凝弦更听不懂了。
她只能低声道:"奴家在听雪坊。"
"哦,民间文艺团体。"
赵盼迪点点头。
"挺好,市场化程度很高。"
冷凝弦看着他沉默了。
她第一次遇到这种客人。
不看脸,不问曲,不接酒,上来问编制。
这就是仙人吗?
果然不是凡夫俗子。
不远处,骆岳看到这场面脸色已经铁青。
他把饭盒放下直接去找谢行简。
谢行简正满脸期待地看着营地气氛。
在他看来,这叫宾主尽欢。
骆岳走到他面前,压着声音。
"谢刺史,这是怎么回事?"
谢行简满脸笑容。
"上使远来辛苦,下官特备歌舞酒肉,聊表郑州敬意。"
骆岳心里直接冒火。
这谢刺史搞什么鬼。
这是严重违反纪律。
可又不能把关系搞僵。
郑州是铁路枢纽,后面水文地质,征地协调,民夫调配,治安护卫都得靠地方配合。
得让他明白底线,又不能让他下不来台。
骆岳深吸口气。
"谢刺史好意,我们领了。"
"酒肉可以留下,歌舞也可以跳一支,当作地方慰问。"
"但我们有纪律。"
"不能接受超出正常慰问范围的安排。"
谢行简脸上的笑容僵住。
"上使,这……只是歌舞。"
骆岳语气放缓。
「我们明白,所以只看支舞。」
「看完后,请她们回城。」
辛茂将也在旁边帮腔。
"谢刺史,上使之规严于军法。"
"非是不近人情,乃是公事在身,不敢稍纵。"
"刺史此举片赤诚,众人皆知。"
"若因此误了上使清誉,反倒不美。"
谢行简听到清誉两个字,心里暗道不妙。
他立刻拱手。
"下官明白,下官明白。"
于是歌姬们只跳了支舞。
舞确实好,队员们也确实看得很认真。
纷纷举起手机拍照录像。
这五十个歌姬在雪夜的闪光灯下美艳动人,舞跳的也愈发热切。
但看完之后,骆岳立刻让后勤把人客客气气请走。
谢行简整个人都在后悔。
「完了完了完了。」
「马屁拍到马腿上了。」
「他们居然不喜欢女人?」
「难道仙人好男风?」
「嘶......」
「也不对啊。」
「刚才那些年轻人明明看得眼睛都发直了。」
「可他们居然能忍住?」
「这不更吓人吗?」
「这下彻底得罪仙人了。」
「我的仕途,我的仙丹,全他娘的完了。」
谢行简额头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