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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你少诋毁我(第1/2页)
陈冬生看了又看,觉得很像王秀才,本来打算等村里的事忙完,再去拜访他。
“大东,你去看看,那人是王夫子吗?”
陈冬生去了,很快回来了,小声道:“是王秀才。”
陈冬生又去看王秀才旁边的人,背影也很熟悉,好像是周举人。
他们坐得偏僻,离主桌有点距离,加上开席了,大家都在吃喝,还有说话声,陈冬生只看到两人凑到一起说话,话里的内容却听不到。
陈冬生一边跟人喝酒,一边注意王秀才那边的动静。
等他在再去看那边的时候,看到两人身子前倾,手上的动作很大,好像在争执什么,明显在吵架。
陈冬生实在是太好奇,跟主桌的人说了一声,离席,朝着王秀才那边走了过去。
随着靠近,两人辩驳吵闹声越来越清晰。
王秀才叉着腰,仰着头:“我说周兄,你这棋艺真是十年如一日,半点长进都没有,方才那盘棋,步步都是臭招,要不是我让着你,你早就输了。”
周举人脸色涨红,气的腮帮子都鼓起来:“你懂什么,下棋之道,贵在随心布局,不拘泥于死套路,方才那一步是我故意放水,试探你的虚实,并非我棋艺不济,你懂不懂何为韬略棋路?”
“放水,试探。”王秀才嗤笑一声,满脸鄙夷,“你就别自欺欺人,就你这水平,整个县城的棋友谁不知道,跟你下棋最是无趣,赢了你胜之不武,输了你又胡搅蛮缠,纯属浪费时间,你以后别找我下棋了。”
“你胡说八道。”周举人气得吹胡子瞪眼,猛地站起来,“上回在文庙对弈,明明是我赢了你三局,你输了棋就嘴硬,如今反倒颠倒黑白,诋毁我的棋艺,简直蛮不讲理。”
“三局,呵呵,那是我让着你,怕你输不起,找我麻烦。”王秀才仰头喝了一口米酒,满脸傲然,“我就纳闷了,你读都读明白了,怎么唯独在棋盘上,一直原地踏步。”
“你少诋毁我。”
两人越吵越凶,哦不,应该是王秀才嘴巴毒,把周举人气的脸红脖子粗。
陈冬生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听着他们吵架,多年没见,两人性子还是跟以前一样。
等到两人吵得差不多了,陈冬生唤了一句:“夫子,先生。”
两人同时回头。
王秀才嘴角下巴沾了一些油渍,看起来满脸油光,他下意识抬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动作豪放又随意。
这随意又邋遢的小动作,看得陈冬生眉头一蹙。
王秀才看清来人,顿时有些局促,站起身来,“原来是陈大人啊。”
周举人也连忙收敛神色,恭敬起身,朝着陈冬生一揖。
陈冬生赶忙行了学生礼,“夫子,先生,二位远道而来,怎的也不提前告知学生一声,我也好出门迎接,好生款待,怎敢让二位独自在此闲坐吃席。”
王秀才摆了摆手,“如今你今非昔比,身居高位,日日要应付各路官员乡贤贵客,我们就是两个闲散闲人,没必要特意上前打扰你的正事,免得给你添乱。”
陈冬生感激道:“学生一直记得您们指点学问,无论身居何位,先生永远是学生的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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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举人见状心头大悦,连忙抬手虚扶,“不必多礼,快快起身,你如今功名在身,早已今非昔比,我们俩不敢当如此大礼。”
王秀才开口:“看吧,我就说麻烦,你跟以前一样,一板一眼,礼数太重,无趣。”
周举人瞪了他一眼,“陈大人这是尊师重道,怎么什么话到了你嘴里,就变了味。”
周举人像是想到起什么,兴致勃勃地看着陈冬生,“说起棋艺,你年少时便天资过人,棋路通透,多年未见,想必棋艺更是精进不少,趁着今日闲暇无事,你我二人正好对弈几局,切磋一番,如何?”
不等陈冬生应声,一旁的王秀才拆台,“你可别祸害他了,就你那水平,还得让他哄着你,要是输的太快,你不高兴,要是把你赢了,你更不高兴,又得让你尽兴又得让你赢,不知道他要费多少心思。”
陈冬生心想:还是夫子懂我。
当初,为了让周举人给他指点学问,陈冬生下了不少苦功,每局棋都刻意留三分余地,既不让他胜得轻易,也不让他败得难堪。
那段时间,被周举人缠着,头发都掉了比平时多。
“你胡说八道。”周举人气得脸都青了,转头瞪着王秀才,“你是没看见我跟陈大人对弈,那叫一个棋逢对手,步步惊心,招招见血,每次对弈都酣畅淋漓,哪像你,诋毁人的小人行径,太狭隘了。”
“我小人行径。”王秀才挑眉回击,“今日当着陈大人的面,咱们就好好论一论,到底是你棋德不行,还是你棋艺不精。”
“你简直不可理喻。”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陈冬生连忙上前一步,“二位先生莫要动气,不知二位先生吃得是否合胃口,若是口味不适,我再让人重新置办几样精致酒菜。”
说着,他顺势道:“不如二位先生随我回陈宅,清静小坐,闲话叙旧,避开外面的嘈杂。”
王秀才闻言,想都没想就直接摆手拒绝,“不去不去,规矩繁杂,拘束得很,在这里坐着吃酒看热闹,自在舒坦。”
周举人见状,拉了拉王秀才的衣袖,转头对着陈冬生满脸歉意地解释,“陈大人莫见怪,王兄性子素来如此,天生闲散不羁,不爱拘束,说话向来直来直去拦,容易得罪人,并非有意怠慢你,你多担待。”
陈冬生闻言一笑,“周先生放心,学生知晓夫子的为人品性,夫子一生耿直坦荡,不慕权贵,学生佩服不已。”
陈冬生目光落在王秀才身上,轻声询问:“夫子,多年未见,不知您近来近况如何?身体可否康健?日常起居可还安稳?还有,我之前数次寄信回乡,你怎么没有封封回,我心中一直挂念你。”
王秀才最怕别人跟他来软的,要是陈冬生跟他犟着来,自己一点都不怕。
就怕陈冬生这么温言软语,搞得他很不自在。
王秀才端起桌上的米酒碗,抿了一口,“挺好的,无病无灾,衣食无忧,没什么烦心事,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值得回信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