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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语气态度都相当温和，更难得是他收敛起那身坏脾气，简直和每个人都有种相识多年、无话不谈甚至知心好友般的熟稔。
虞迟恹恹地听着，有些听烦了。
他继续盯着纪庭看，纪庭右手里正点着一根正在燃烧的烟，漫不经心地斜倚在车窗边，昏黄路灯的暖光投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话里是温和的笑意，话外是微抿着的唇形，惯常的漫不经心。
电话又接起一个新的。
这一个虞迟听出来，像是刚才宴席上某个财务的声音，此时接到电话那声音简直受宠若惊，腔调都跟着变了。
虞迟心想，纪庭收拢人心的手段确实比他想象中的高明。
但很快他又觉得自己的用词不妥，又十分谨慎地更正：应该是纪庭身上那种热气腾腾的个人魅力，让人有种飞蛾扑火也乐为其死的错觉。
那自己也是扑火飞蛾中的一只吗？
虞迟自顾自想着这个问题，出神地望着海滨公路外的墨蓝色的海面，看着夜航的船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光痕，转瞬即逝。
这些电话问候一直打到虞迟洗完澡出来，酒店里奢侈的皇冠超大size床上此时正摆满了各类文件，纪庭不再像饭局上那样表现的胸有成竹了然于胸，此时正翻腾的样子看上去颇为焦头烂额。
“需要我帮忙吗？”虞迟端着杯冰镇的气泡香槟走到纪庭身后，饶有趣味地打量着纪庭手上正在看的那份文件。
“我想应该不用。”纪庭埋着头在翻一沓照片，虞迟看了一下，正是他们今天下午在椰林棕榈树下吊床休憩的时候纪庭通过传真在看的那些——现在这些照片上标明了序号和纷杂的箭头，密密麻麻的一片，“已经知道问题出现在哪了。”
但他很快就发现有什么不对，鼻子抽了抽，好像是闻到了什么气味，嗅着嗅着就抬起头，拧着眉毛看向虞迟，果真在他手里看见一杯喝了不少的香槟，立刻像是抓到了什么把柄一般叫了起来，“好啊虞迟，你又偷偷喝酒。”
虞迟这时候却丝毫没有一点自己被人抓住小辫子的自觉，反倒裹着洁白柔软的浴袍，走到豪华房间里配置的柔软沙发上，优雅地交叠起双腿，当着纪庭的面轻轻摇晃着自己手里的高脚杯：“那又怎么样。”
他像是很惬意似的，“很少看见你现在这样意气风发的样子，所以就喝了。”
纪庭皱着眉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手上整理证据的动作却没有半分改变，只是警告道：“你喝醉了不要耍酒疯，我一会还有个线上会议。”
虞迟眯着眼睛醉意朦胧地看着他，那双眼眸里含着一层几乎是摄人心魄的水光，眼底带着些懒洋洋的笑意：“我耍什么酒疯？我一会就睡了，你要是不让我帮忙，我睡了你可别招我。”
纪庭阴沉地说道：“说得好听，你难道知道问题出现在哪里？”
“你也太小瞧我了吧。”虞迟闭着眼睛，干脆倚靠着沙发，手肘撑在布艺沙发的柔软面料上，远远一看简直一副活生生的美人春睡图，他柔软的被酒水润泽过的唇亮晶晶的，此时一开一合，看得纪庭简直浑身燥热，“看不见的问题才是问题，资产负债表上看不见的，那不是再简单不过的东西吗？”
纪庭不语。
虞迟说得没有错，程曼心派来的那些人确实都老实本分，没有动手动脚，是因为他们起到只是其中传话人的作用，关键问题出在原本组起来的那支团队里面，有一个人被程曼心开的价说动了心，纂改了尽调上的隐藏负债数据。
这几日纪庭见过了翡翠湾港的港口管理层，也和缇珞政府的官员打过交道，是从港口工会的相关负责人手里拿到的数据：他的团队里有严格的追责机制，拿到原始的数据一对比，就查得出来问题出现在谁的身上。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纪庭很理解这一点，但这并不妨碍纪庭憎恶这种吃里扒外的行为。
纪庭的眼底微微发寒。这人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胆：他不仅抹去了翡翠湾与其关联企业的真实资金往来记录，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