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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旗降下信号,丛郁将将探头欲看,视野里忽然只剩下景元那张放大过后的脸。
景元欺身向前,一手撑在丛郁耳侧,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落下来的吻毫无试探可言,从一开始就带着压抑太久而失控的粗暴力道。
疼意与酥麻同时炸开。
丛郁忍不住闷哼一声,又被舌尖趁机长驱直入,瞬间搅乱了所有的呼吸。
后背紧紧抵着寒凉的椅身,面前却是景元滚烫的胸膛——冰与火同时涌来,大脑一片空白。
慢一拍的回应只换来了更猛烈的索取,他不敢抱得太用力,怕揉皱了衣料,有损景元在人前的威仪。
两人都快要窒息时,才微微退开些许,牵连的丝线在空中拉长,又断裂。
景元拇指擦过自己红肿发热的下唇,掰正丛郁的头,舱内的灯不知何时已灭,窗户封死,连一丝光线也透不进来。
一室黑暗中,他低低喘着气,泄出一连串发颤的笑声。
星槎归位,瞰云镜启用,耗费无数心血链接而成的囚笼,终于关住了此行的猎物!
雷光亮起一瞬,击碎了所有繁琐的饰品,包裹在内的催长药剂尚未落地便即刻挥发于密闭的空间里,同时被两人吸入体内。
针对丰饶神血的药剂最多只能制住少焉数十息的时间,但那已然足够!
景元感觉到了。
从亿万光年外传回的,被死亡牢牢锁定住的战栗感——由至纯星光凝聚而成的半人马轮廓的尊神引弓搭箭,锋芒所向,即是那正在不断疯长的丰饶孽物。
整个过程分明顺利到不可思议,为何心中的惊悸久久不去?
作为围剿目标的丛郁安静得太久,景元不信他没有感受到那道无处可逃的光矢。
在风暴真正降下之前,他们还有一小段余裕——用以等待那段被锚定的因果,循着辙迹找上门来。
他止住笑意,再开口时,声音比预想中的还要轻些:“你……没有要对我说的话吗?”
勉强辨认出是手指的微凉物体抬起,拂过他的眼角。
“景元,你为什么哭了?”
那是渗出的汗水。
能对丰饶令使起效的药物,落在其他长生种身上,反应只会更加剧烈。
景元用力眨掉眼角残存的水珠,生长的欲望充斥着整个身体,鼓起的血管里,本该流淌的液体正在逐渐凝实,化作即将扎破皮肉的枝叶。
“因为真的、很痛啊,”他倒在那片生机盎然的绿意中,“不过,仅以此微末之躯,就能换取我所求之物——当真值得。”
话音落下的瞬间,痛意陡然消减大半。
景元顾不得思考更多,勉强攒起几分力气,翻身跨坐在尚存人形的丛郁身上。
裹挟着煌煌雷光的石火梦身刺穿丛郁胸膛的同时,唤出的神君也一刀斩落在蔓延开的枝叶上。
即使是不死之身,在无法还手的情况下也会被重伤,猩红与灿金交织的液体四溅开来,落在星槎残骸上,旋即铺成一层转瞬化为灰烬的嫩芽。
丛郁本来还在艰难地集中注意力,整个人跟喝醉了似的在地上摊着,手腕上的[互有保证]因过量的冲击再度开裂。
……景元热情起来真是让人招架不住,也还是那么记仇,不就偷偷迷晕了一次吗,这么快就要给他还回来?
药剂的份量没有把控好,若想要让他在一个系统时内完全失去意识,还得加重数十倍才对……胸口突兀的剧痛勉强唤回他的几分理智,视野刚一恢复清明,就和正弯弓饮羽的岚对上了视线。
丛郁瞬间理解了一切——
是他思路狭隘了,药师是他的长辈,那岚何尝不算是景元的长辈呢!
飘荡在银河间的枝叶疯狂摇摆,竭尽全力传达出他的友好态度:哈喽哈喽,老丈人你好,请放心地将景元交给我吧,我会好好对他的!
老丈人没有说话。
拉满的弓弦骤然一松,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箭矢化作流光,托着长长的尾焰,直奔丛郁面门。
丛郁有点想骂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