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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她也不敢想会怎么样。
爹娘不用她来操心,或许她总在爹娘面前晃,反倒是会让他们生气,但迹琅小时候倒是很粘她,如今虽已经长大了,可冷不丁要独挑门楣,若是她就这么走了,或许真得会压得他喘不上气。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些还是得等到时候从长计议。
她转过头去看喻晔清:“我现在算是有几分信了你的话,你这居无定所的,确实不算良配,难怪这三年都没人给你做媒。”
喻晔清眸中似有一瞬闪烁,但旋即镇定下来,固执道:“但你已经答应了我,已没机会反悔。”
宋禾眉不曾察觉到他的心思,只顺着敷衍两句:“嗯嗯,不反悔,那什么时候能去京都,你这趟差事还有多久?”
“日期未定,但霖州的事,再有五六日便差不多,还需再去一次屏州,中途也好去宋府拜见老爷夫人。”
宋禾眉想着他这段时日三地奔走,来来回回都走了都不知有了几圈,也实在是辛苦。
至于爹娘那边,她干脆坦言道:“拜见爹娘就不必了,他们若是瞧见了你,说不准还要记恨着你,等回去了,见一见迹琅就够。”
她转头去,抬手随意在桌案上翻了翻,只觉得这命数真是难断。
当年爹爹盼着迹琅能科举入京,盼着邵家得道,让她与宋家也跟着升天。
结果如今样样都不成,想入京的入不得,她这个无所谓的,倒是能借着喻晔清的东风。
这般想着,她没忍住轻嘲一笑,身子稍稍动了动。
不动不要紧,这一动,便似触到了什么不该触的东西,让她的动作直接僵住。
宋禾眉抿了唇,有些怀疑是不是自己感触错了,她没回头,倒是先挪动着又蹭了蹭,接着便听得喻晔清闷哼一声,揽着她的腰将她控制住。
宋禾眉倒吸一口凉气,她险些真以为他是什么坐怀不乱之人,以为动情的只有她一个呢,合着是他一直没明着表现出来,她也是一直都没坐在要紧的正位置上。
她手撑在桌案旁,坚定道:“我真得回去了。”
喻晔清还想拉她,但自觉已被她发觉,便是想拦也不好继续,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从自己怀中起身,站起来垂眸盯着他。
她神色自如,不像是生气的模样,就是……面颊有些红。
“我待得时候够久了,你且忙着罢,待我有空闲了便来瞧你。”
言罢她起身便朝门口走,刚行了几步又站住了脚,没回头,却扔下了一句:“你若是想我,晚上来寻我也是一样的。”
话音落下,她便已几步到了门口,推门出了客房。
待离开了喻晔清的视线,她才觉得那股羞赧稍稍退下了些,可心头还是快跳得厉害。
她抿了抿唇,或许还是有些甜蜜在里头。
她虽成过亲,但属于正经夫妻的甜蜜她都没经过,未嫁时还曾设想过,但实际的事,全同她所想有些不一样。
或许会凑在一处红袖添香,但她当初想的是一个写字一个磨墨,而不是叠坐在一起拉拉扯扯,引出不该有的东西来。
倒没什么不好的,就是细水长流的正经日子,莫名变得香。艳起来,让她实在是有些不好意思。
待回了自己院子,宋禾眉进去便唤着春晖:“去叫人给我烧些热水来,我要沐浴。”
但等来的并不是春晖的答话,而是邵文昂的一声唤:“眉儿。”
这一声悄然闯入耳中,猝不及防之下顿起恶寒之意。
宋禾眉顺着声音看过去,便见邵文昂抱着濂铸站在廊下,正凝视着她。
“你没走吗?”
她连假模假样的夫君都不唤了。
邵文昂视线在她面上游转,能明显看到她略有些泛红的面颊,还有……似浅了些的口脂。
他顿觉心口憋了一口气,抱着濂铸缓缓上前,想要看仔细些。
可越是凑近,便瞧的越清楚,待他离她还有几步路时,宋禾眉突然回过头来,缓步朝着屋内走:“天头太热,你也不怕晒了孩子。”
邵文昂跟上她的脚步:“你不是去送绿豆饮?为何要沐浴。”
他这话问的好生奇怪,但宋禾眉在进屋之前,还是顿住脚步。
她饶有兴致地转过身来:“你觉得为何呢?”
第九十一章妄想有力的手臂,飞溅出……
宋禾眉语气轻飘飘的,但越是这样,便越似有难以明言的意味在其中。
邵文昂表情有些难看,抱着濂铸的力道重了些,惹得怀中的孩子低低唤了一声爹爹。
宋禾眉瞧着他,视线在他这半怒不怒的面上绕了两圈,兀自轻笑了一声:“瞧你,这是想哪去了,妾不过是觉得天头太热,走得身子不清爽罢了,怎么,现在连柴火钱都舍不得用在妾身上了?”
邵文昂眸光闪了闪,尴尬地牵起了唇:“眉儿这是哪里的话,只要你在一日,邵府的一应东西你尽可以随意取用。”
宋禾眉眯起眼睛,神色略带嘲弄:“既如此大方,妾便不同你客气,对了,险些忘了要紧事。”
她轻轻斜倚在门口:“喻大人为官清廉,自是不会收受贿赂,再过上几日他便要走了,霖州的事一切秉公来办,常言道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想来也不会把你如何,如此,你可安心?”
邵文昂闻言,着实是松了一口气,方才面上那须臾闪过的不愉尽数消散,迎着她便上前一步,终是想起来他似还是个“良夫”
他语气温柔:“眉儿,辛苦你了,喻大人可有为难你?”
“没有,他待妾很是和善,这不也是你说的吗?”宋禾眉对他笑得别有深意,“喻大人同宋家素有旧情,怎会为难妾呢。”
这话落在邵文昂耳中,便有些不是滋味。
事还未曾有定论时,两家能攀扯上些旧交情,那是再好不过的事。
可如今柳暗花明,这份旧交情便显得有些突兀,甚至叫他面上无光。
这是他自幼便心悦着,盼着娶回来的姑娘,哪里能愿意她与旁人有旧?
他忍不住问:“眉儿从前,与他很是相熟?怎得此前初见,未曾听喻大人提起过,反倒是一副不熟的模样。”
宋禾眉偏头看着他,想了又想,没忍住嗤笑一声,她抬了抬手,叫人上前来先将濂铸带下去。
院中只留下他们两个人,她直截了当开口:“你不是一早便知道他曾经在宋府有差事?你难道不因为这个因由,故意选了我去为他引路,又叫我去探听口风?怎得如今又是一副全然不知晓的模样。”
邵文昂被戳穿了心思,但他在这种事上,向来有他自洽的一套章程。
“认识又未必是熟络,我只是随意问问罢了,也没说什么旁的,你看你,怎得又急着生起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