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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醒来便听闻陛下为救微臣,竟……竟伤及龙体!
陛下乃万乘之尊,江山社稷所系,一身关乎天下安危!微臣卑贱之躯死不足惜,岂敢劳动陛下亲身涉险以致龙体受损?此皆微臣之过,万死难辞其咎!”
他抬起头,浅色的眼眸中氤氲着至少看起来相当真挚的忧急与后怕。
“陛下如今伤痛未愈,头疾又犯,却仍夙夜操劳批阅奏章……微臣……微臣每每思之,皆心如刀绞寝食难安。
若陛下因微臣之故有损圣体安康,微臣纵百死亦难赎其罪!恳请陛下定要保重龙体,这大启江山,天下万民,皆仰仗陛下啊!”
“行了。”
谢应危不耐地打断他,抬起眼皮扫了他一眼,只觉得这小太医拍马屁的功夫倒是日益精进。
“朕若不出手,就你那副风吹就倒的身子骨,早在那山坡下摔成八瓣了。”
他语气嫌弃却也是事实。
楚斯年话语一顿,依旧跪着不动。
谢应危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他继续说话,也没听到他起身的动作,心头那股因头痛和琐事积攒的邪火又往上窜。
这没眼力见的东西,没看见朕正难受着?还杵在那里做什么?
他蹙紧眉头,终于抬眼瞥向楚斯年,见他低眉顺眼地跪着,蓝白衣衫更显人单薄,到嘴边的斥责莫名咽了回去,转而没好气地命令道:
“还跪着做什么?过来!”
楚斯年这才应声:“是。”
他站起身,因伤势未完全恢复动作略显迟缓,走到香炉边,从随身携带的小玉盒中取出所剩无几的香膏,仔细点燃。
清冽中带着一丝甜腻的气息缓缓弥漫开来,谢应危紧蹙的眉头松了一分。
随后,楚斯年走到软榻旁,在谢应危身侧跪坐,伸出微凉的手指轻轻抵上他的太阳穴。
不敢用力,只按照初级按摩术的技巧和之前摸索的经验,不轻不重地按压揉捏起来。
殿内一时陷入沉默,只剩下香膏燃烧的细微噼啪声和两人清浅的呼吸。
谢应危闭上眼,感受着逐渐发挥效用的异香,脑海中翻江倒海的痛楚终于找到一个宣泄口,开始缓慢平息。
紧绷的神经渐渐松弛,连带着胸口那团暴躁的火焰也被一点点抚平。
他依旧没有说什么,但周身骇人的低气压却在楚斯年沉默的侍奉中悄然消散许多。
指尖下的肌肤依旧紧绷,但谢应危紧锁的眉头已随着香膏的气息和规律的按摩舒缓些许。
楚斯年一边专注着手上的动作,一边心绪微澜。
他确实没料到谢应危那日会亲自追来,不惜涉险救他,这与他认知中那个暴戾无常,视人命如草芥的帝王形象颇有出入。
他悄悄抬眼,见谢应危已重新拿起朱笔批阅起方才搁置的奏折,烛光映照着棱角分明的侧脸,神情专注而冷峻。
若非眉宇间残留的痛楚阴影和那身随意的寝衣,此刻的他倒真像个勤政寡言,威仪天成的正常皇帝。
时间在静默中流逝,直到谢应危批完最后一本奏章,将朱笔掷于笔山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揉了揉依旧隐痛的额角,扬声道:“高福。”
高福应声而入,躬身听命。
“外面那个审得如何了?”
高福面露难色,低声道:“回陛下,骨头硬得很,用了刑还是不肯开口。”
谢应危嗤笑一声,在寂静的殿内显得有些森冷:“带进来。”
楚斯年心中疑惑,不知“外面那个”指的是谁。
他停下按摩,垂手退至一旁。
谢应危像是看出他的疑问,漫不经心地解释道:
“那夜除了耶律雄和那女人,还有个吹箫的刺客,那箫声让朕的头疼更厉害了。”
他语气平淡,但楚斯年却捕捉到一丝深藏的杀意。
耶律雄和侍女已死,这吹箫之人竟是唯一活口,而且箫声竟能加剧头疾,难道此人知晓巫蛊内情?
难怪谢应危如此重视。
正思忖间,两名侍卫拖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进来。
那人衣衫褴褛,身上遍布鞭痕烙伤几乎看不出原本模样,只有一双眼睛死死瞪着谢应危,带着顽固的恨意。
第31章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31
“怎么不吹了?你那曲子不是挺能搅扰人心的么?”
谢应危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戏谑的残忍。
细作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谢应危并不意外,他目光一转落在一旁垂首而立的楚斯年身上,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楚卿,你去审。”
楚斯年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让他去审?他一个太医?
谢应危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目光在他纤细的脖颈上扫过,笑容更深,却无端让人发冷:
“若是审不出来,朕就要了你的小命。”
楚斯年心知这多半又是谢应危的恶趣味和试探,但他不敢赌,只好定了定神,躬身道:
“臣遵旨。”
他走到细作面前仔细观察片刻,又转向高福低声耳语几句。
高福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还是点头应下,迅速吩咐人去准备。
不一会儿几名侍卫抬来几块沉重的石板,一块带着尖锐凹槽的厚木板,一根结实的木棍,以及绳索。
楚斯年指挥着侍卫,将那名奄奄一息的细作面朝下按倒在凹槽木板上,尖锐的凹槽恰好嵌入他的小腿肚和脚踝处。
随后用木棍横在他的腰后以绳索固定,再将一块平整的石板压在他的双腿之上。
石板的重量迫使细作的腿更深地陷入凹槽,尖锐的木棱几乎要嵌进骨头里。
细作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
楚斯年的声音依旧温和,带着点医者劝诫病患的耐心,但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寒而栗:
“这只是开始,若阁下坚持不言,我们便慢慢往上加石板。每加一块血脉阻滞便加重一分,初时是痛继而麻,最后这双腿便会如同枯木再无知觉。”
他示意侍卫加上第二块石板。
更重的压力传来,细作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嗬嗬声。
楚斯年静静地看着,继续用平缓的语调说道:
“若阁下能熬到所有石板加完仍不改初衷,届时我会求陛下开恩,将你置于宫外僻静处,在你身上涂抹蜂蜜与牛乳。
蚊虫鼠蚁最喜甜腥,它们会循味而来,一点点啃噬钻破你的皮肤进入你的血肉……那过程想必比此刻要漫长有趣得多。”
他描述得细致入微,细作听着,眼中终于露出难以抑制的恐惧,身体抖如筛糠但仍不肯言。
“哈哈哈……”
谢应危忽然抚掌轻笑,他用手指抵着下颌目光灼灼看向楚斯年,眼中充满发现新奇玩具般的兴味。
“原以为楚卿只是医术了得调香有方,没想到心思竟也如此玲珑剔透,手段更是别出心裁。朕倒是小瞧你了。”
楚斯年连忙垂下眼睫掩去眸中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