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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她才敢从洞口小心翼翼探出脑袋察看外头情况。
一来一回间,草屋已经被那只虫子笨重的身躯撞飞了一大半,木板门不知所踪,只剩半块屋顶挂在梁上,被风一吹,草穗呼啦啦地飞。
天空偶尔掠过几只巨虫,除了她所熟悉的那种长有独角的兵虫,还有不少奇形怪状的新虫子,数量最多的便是刚才把她的石门搬走那一种。它们飞得不高,在离天空几百米的位置低低矮矮滑行,每一只怀里都牢牢抱着食物,有些是动物,有些是人类,粗壮的前足仿佛就是为了搬运食物或者重物而生。
远方时不时传来几声寥落的炮响,硝烟从城市高楼间腾腾袅袅升起。
趁着天上飞的那些虫子都还没有留意到她这个方向,唐念赶紧使出吃奶的力气,又把石门给挪回去了。
她折腾得大汗淋漓,又是推又是撬,把能用的工具都用上了,几乎折腾掉半条命,才勉强把石门安回原先的位置。气喘吁吁钻回地窖,瘫坐在黑暗中大口大口喘气,谁知还没缓上多久,石门再次摇摇晃晃地抖索了起来。
“?”
在她惊愕的注视下,那道刚刚才被她费劲巴拉安上的石门竟然又缓慢朝上抬升。
——它又被搬走了。
简直就像鬼打墙一样,光从洞口倾泻而下,随即被一个巨大的身影遮住。这次搬走她石门的那只虫子——它和前一只体型相似,不同的是脑袋上面长有一块石头般的坚硬突起,类似虫子中的南极仙翁。
这个突额头使得它没法像上一只那样把半个脑袋伸进来,于是它只是在外面团团转,口器碰撞,发出了与前一只一模一样的啸鸣。
接着它放下石门,和前一只一样退出去离开了,仿佛多此一举地过来,就仅仅只是为了挪走她辛辛苦苦合上的石门。
整个过程快到唐念甚至都没来得及改变自己瘫坐在地上的姿势,也没来得及去摸枪。
她在里面傻坐了几分钟,才咬牙切齿爬起来,赶紧又将石门搬了回来。
这次花费的时间更久,因为她实在没什么力气了,全部做完以后,她把手指放在了手机录制APP上,随时做好准备,想看看还会不会有第三只虫子过来。它们发出的那段音频令她十分在意,也许那段音频正是它们没有攻击她的原因……它们究竟想对她说什么呢?
当然,唐念私心里还是更希望第三只虫子永远都不要出现,她的胳膊已经软得快要抬不起来了。
然而越不希望来什么越是来什么,下午的时候,石门又不幸地发出了被挪动的喀拉喀拉声。
一切简直荒诞到像是一出情景喜剧,第三只虫子挪开石门,探进半个脑袋,张开口器朝她吱吱哇哇地叫。
唐念心如死灰地看着它,又心如死灰地目送它丢下石门离开。
这个诡异景象持续到傍晚才终于告一段落,全球广播响了起来,说虫子的第一轮扩散已经结束,它们中的工虫采集了足够的食物,全员都在赶回母舰所在的方向,第二轮扩散也许不会那么快开始,现在学者们正在建立模型,预测它们第二轮扩散的时间,在此期间大家可以不用那么恐慌。
广播没有阐明第一轮扩散死亡的人数,也许是不想湮灭到大家所剩无几的希望。不过C-038区的政府在手机短信里向大众通报了第一轮扩散过后本市的死伤情况。
牺牲无可避免,但失踪人数比唐念预计的少了很多,仅有十几个人,她觉得这里面大概既有提前防范的功劳,也有他们处于中纬度地区的功劳,扩散到这里的虫子数量已经远远不如低纬度地区那么多了。
她钻出地窖,收拾东西去了趟市区。
政府正在发放赈灾粮食和生活用品,她在那里领到了一大包粮食以及几包卫生巾,并且给自己的车充满了电。
回到草屋附近,她裹着毯子躺在驾驶座上,用手机登录各种前沿网站查阅和虫群语言有关的研究资料。那段音频还保留在她的手机里,她需要弄懂它代表什么意思,然后根据它的意思决断要不要在第二轮扩散到来前撤离这个地窖。
信号还是很差,能不能接收到全凭运气,唐念一直尝试到将近零点,才终于找到了一则两小时前发布的、与虫群语言相关的最新讯息。
这则讯息公布出来是为了让大众在遇到虫子时,能根据它们的部分语言判断它们的意图,从而减少几分死亡的风险。
她珍惜地利用着随时都有可能消失不见的信号,快速点开上面公示的所有音频,一个个与自己先前录的音频比对过去。
有些声音代表“发怒”,有些声音代表“此地食物匮乏”,有些声音代表“请求支援”。
可那些声音都不是她录到的那个音频。
列表划到最下,唐念点开最后一个音频,终于在希望破灭前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最后那个音频同她录制到的一模一样。
点开来看简介,上面清清楚楚用黑体写着音频的释义——
“前往母舰集合”。
*
唐念握着手机,面无表情。
她感到茫然的时候就会像现在这样失去表情管理,因为没心思维系面部肌肉的走向,所以看起来总是冷冷淡淡的,甚至显得有点儿凶。
其实她只是在发呆而已。
呆了不知多久,她才启动锈蚀的大脑,思考那些虫子为什么要让她前往母舰集合。
这绝对不是该对食物说的话,没有任何一个正常人会对一只待宰的牲畜说“嗳,快回咱家吧”。它们这样说就仿佛她不是人类,而是一个迷路的同类一样。
这种情况只在唐夏还在的时候出现过,它趴在她身上或者待在她周围,在她身上留下大量属于它的信息素时,其余虫子便会以为她是它寄生的猎物,它们会无视她的存在,直接同唐夏对话——只有这种情况下,这句“前往母舰集合”才解释得通。
可是唐夏已经离开了,她亲眼见到它离开的,这些天来,田间的任何风吹草动她都密切留意着,她见到各种生物在田间出现,麻雀、田鼠、黄鼠狼、走失的鸡、前来偷吃蔬菜的羊。动物们来来去去,有些警惕,有些呆蠢,有些灵敏,有些笨拙,可它们都不是唐夏。
它已经彻底离开了。
无影无踪。
除非……
*
一个念头闪过她的大脑,唐念扔下手机,哐啷拉开车门,直奔地窖而去。
行李箱就放在地窖里,唐生民的那个当然也不例外。自从唐生民去世以后,她就不再打开这口行李箱了,都是唐夏在负责整理,而唐夏也跟着离开后,这个行李箱便顺理成章变得无人问津。她只把它当成堵门的砖块肆意搬来搬去踹来踹去,从来没有心情瞧一眼内部。
她把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