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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简单的,就教教他们拍球,那篮筐你都不用起跳就能够到。”
“说得轻巧。”
陆响川顶着宿醉的头疼恶补了两天小学体育老师须知和与儿童沟通的技巧,信心满满地跟着队员一块儿抵达大山深处,才意识到一个更严峻的问题——
他不知道山里的夜晚有多冷。
经理只在出行前提了一嘴让他们多带衣服和毛毯,于是陆响川也就是在单件卫衣的基础上又带了几件长袖T恤。
虽然晚上是下山到镇上的旅馆休息,可清晨和傍晚的大山里刮起风来也不容小觑,陆响川总觉得自己的脸被风割破了。
好不容易挨到回旅馆,却发现卫生间的水不够热,空调也不顶用;想换房间,被前台告知已经没有空房了。
陆响川情绪再稳定也经不住这么倒霉的遭遇,又在这一连串的事件上添加了一项失眠。
即便难以入眠、冷得头疼欲裂,在面对一群小孩儿时,陆响川还是拿出自己最开朗的那面来。与平时不同的模样在镜头里格外明显,别说以后放出正片,就是当下,也少不了有队友以开玩笑的方式说他在作秀。
陆响川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去跟他们计较了,光是低年级的这群小家伙就能将他折磨得够呛。
“老师!你吃什么能长这么高呀!”
“老师老师!他拿球打我!”
“你们是来作秀的吗?我在慢手上看到过你们!”
“你们演好一点,校长说我们要没有钱了。”
陆响川一阵晕眩,怎么跟他在书上看到的都不一样。他尽量将对话的内容扯到打篮球上,说是教课,实则也就是让小孩儿们借机多活动活动,没人在意到底该怎么打篮球。
最重要的还是保证小孩儿的安——
“小心!”
在篮球即将要砸中球场边缘一个正蹲在地上画画的小女孩儿前,陆响川几乎是飞扑过去,侧身在凹凸不平的水泥地面上擦过,卫衣破了一长道口子,露出一片鲜血淋漓的伤痕。
球没砸中,但刚上二年级的小女孩回头便一眼撞上狼狈不堪的陆响川,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没事,老师没事。”陆响川忙起身,不知所措地安抚道。
旁边带其他两个班的队友走过来:“你赶紧去处理下啊,这边我来吧。”
结果小女孩抱住陆响川的腿不让他走,还哭着喊着问哥哥是不是要死了。
陆响川只好用没受伤的右手将她抱起来,一边哄一边问队友说哪儿有医务室。
“好像说这边没医务室,你去校长室看看?”队友伸手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也安慰了两句,“哥哥死不了,别怕啊。”
手臂上的擦伤只是面积比较大所以显得狰狞,实际上破洞的卫衣才是更让陆响川头大的问题,在走去校长室的几步路上,呼啸的山风能要了他的命。
斑驳掉漆的灰青色木门关着,陆响川轻敲了一下。
“请进。”
不算温和的女声传出,陆响川应声推开门。
先入眼的是站在饮水机旁边的人。
他穿着一件浅色的毛呢大衣,格纹围巾将纤细的脖颈藏了起来;内搭驼色马甲和宽领白衬衫,被略微挽起的灯芯绒裤腿下是一双黑色皮靴,即便在这深山中,男人的亮面靴子上也一尘不染,大概是进屋前仔细擦拭过。
他的脸上有三颗细小的痣,鼻梁侧面一颗,右眼眼下一颗,左脸侧面近耳根处还有一颗——这是即便陆响川眼下只看到对方右脸也知道的事。
手里的重量忽地减轻,是校长急匆匆地将小女孩从自己手里接过来,一边骂道:“你怎么还把鼻涕往老师身上擦!”
陆响川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形象有多难堪。
衣服破了不说,还脏得不像样;头发也因为刚刚的匆忙乱得像鸡窝。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心想至少还没破相……但昨天没睡好,会不会黑眼圈很重?
“哎呀!这手又是怎么了?”校长惊讶道,抓起陆响川的手问,“怎么破这么大一块!”
“啊,是、是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陆响川结巴起来,“我想、想来问问有没有碘伏什么的擦擦。”
“有是有,我看看……”
校长回到座位前拉开抽屉翻找。陆响川再次看向闻哲青,发现闻哲青也一直在看着自己,对上眼神后,谁也没有挪开视线。
话语在沉默中繁衍生息,陆响川在鼻尖发酸前先看向了别处。
“找到了!但这好像过期了。”
“我车上有。”闻哲青终于开口道,“要不请这位老师跟我去车上吧,我帮你处理。”
“哦!对对对!我都差点忘了这还有位专业的!”校长笑起来,眼角的鱼尾纹更深,“还没介绍呢。这位是马上要资助咱们小学的小闻,闻哲青;小闻,不知道你认不认识,他们是国内很火的一个篮球队,过来做公益的。这位是——”
“陆响川。”陆响川接道,话语中含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我叫陆响川。”
校长凶住还在哭闹的小女孩,一边对两人说:“那就麻烦小闻了,晚点我们再继续谈。”
闻哲青点头,而后走近到陆响川跟前,在身后的校长看不见的角度拉住陆响川的手腕,轻声道:“走吧。”
陆响川不动声色地扭开他的手,沉默地向外走。
第34章苹果爆珠
流水比冰还冷,汩汩淌过陆响川的伤口,他硬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闻哲青停住倒矿泉水的动作,无奈问道:“鸡皮疙瘩都能当搓衣板用了,你只带了卫衣来吗?”
陆响川嘴比石头硬:“不冷。”
“上车吧,我开了空调。”
“不用。”陆响川僵硬地将手收回破破烂烂的衣服里,“不是什么重伤,其实不擦药也没关系,就不劳烦闻先生了。”
闻哲青苍白无力地解释道:“我也是才回来……”
“你之前回来也不会跟我说。”陆响川没忍住,回嘴道,“现在也不用跟我解释。”
“那也得把伤处理一下。”闻哲青心头堵闷,缓了缓,他说,“不然就这样继续去上课容易感染了。”
陆响川在心里做自我斗争,低着头既不看闻哲青也不回答。
闻哲青叹了一声,将自己的围巾摘下给陆响川围上:“等我一会儿,我把药拿出来。”
围巾上浸满的香水味仿佛冬雪般清冽,是陆响川从未闻过的气味。
他不知道闻哲青现在喜欢什么香水,闻哲青耳垂上的耳钉也不再是他熟悉的款式。
陆响川咬紧了牙关,额前凸起的青筋跳动,他深吸一口气,将鼻尖埋进围巾内,在闻哲青从车里回来前转身离开。
明明是很想见面的,为什么到了这一刻却只想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