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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依陆响川的愿，偏要在这咳嗽都要压着嗓门的地方待着。
陆响川没有拿书，就这么趴在桌上眼巴巴地盯着闻哲青看——看闻哲青松散的碎发垂落额前，乌黑的瞳仁在光线下清明发亮；闻哲青的鼻梁上有一颗小痣，眼下也有一颗，脸颊上还有一颗，好像哪里有痣好看他的痣就往哪里长似的；闻哲青的脖颈很长，锁骨分明……
“啪！”
书本盖在陆响川的脸上，发出一声轻响。
陆响川茫然地拿开书，便见到闻哲青红着脸的模样。见闻哲青从椅子上起身，他匆忙追上去，低声问：“不看啦？”
闻哲青没好气地说：“马上都要被你盯穿了。”
一直到出大门，陆响川才委屈巴巴地解释道：“我就是突然觉得你很陌生。”
无力吐槽这土味情话一般的开头，闻哲青静等他继续说下去。
“你说很早就意识到自己喜欢男的了，有多早啊？”
话匣子重新被打开，陆响川放炮似的问了一连串。
“高中？还是初中？就算没有谈恋爱，那是不是也是喜欢上了谁？你现在……应该不喜欢他了吧？干爸和干妈一点都不反对？那你上大学以后，是准备要谈恋爱吗？那个学长是你的理想型吗？”
这么多问题，闻哲青只回答了其中一个：“是，我现在不喜欢他了。”
一瞬间，陆响川的五脏六腑好像打了个结，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很久以后他才明白这些是什么感情。
“我认识吗？你没有我不认识的朋友吧？”陆响川的肩膀低垂，背也弓了起来，“闻哲青，你原来有这么多我不知道的秘密，我对你可是一个秘密都没有。”
“那你就从现在开始藏点秘密，我不介意。”
“……我也没什么值得藏的。”陆响川碰了碰闻哲青的肩膀，“还有几个问题呢。”
“不想回答。”闻哲青看都没看他一眼，“陆响川，都大学了，离我的私生活远一点。”
这一句话让陆响川连着三个晚上都没睡好觉，半夜想起来都要在被窝里偷偷擦眼泪。
他好不容易从打击中缓过神来，安慰自己闻哲青只是嘴毒不是真的这么想，然后跑到闻哲青宿舍楼下找对方出门吃军训前最后的晚餐——
这个开车送闻哲青回来的男人又是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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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耳钉
“嗯，好像是别的系的，在不远的那个超市里碰到的。”
无视掉陆响川灼灼的视线，礼貌地跟人道别以后，闻哲青才走到陆响川面前跟他解释。
“你都不认识他就坐他的车，万一他把你带去别的地方了怎么办？”
陆响川一边着急忙慌地说，一边接过了闻哲青手里的一大袋日用品，看了一眼，又说：“你买这些怎么不带我？”
“我是个成年男性，没有那么容易被拐跑。”闻哲青任由陆响川跟着自己回宿舍，“前两天不是说过了吗，我不想一直跟你绑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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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走廊的一头走到了另一头，身后还没有人跟上来，闻哲青这才回头，发现陆响川仍旧站定在楼梯口，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犹豫片刻，闻哲青走回到陆响川面前。
陆响川竟然是哭了。
虽然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但眼圈已经红得不行，见到闻哲青，倔强地将头偏向左边，快速地眨了眨眼睛后，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
上一次见到陆响川哭，还是刚上高三时候的事。
闻哲青顿时乱了阵脚，好不容易硬起来的心一下子变软，虚抓住陆响川的胳膊，他轻声道：“我的意思是偶尔，偶尔给我一些私人空间，又不是说就不跟你玩了。”
陆响川不吭声，猛地吸了一下鼻子，原来是还憋着眼泪。
闻哲青庆幸这会儿没什么人，他抬手揉了揉陆响川的头发，熟练地转移对方的注意力：“你来找我，是想出去玩吗？”
闻言，陆响川果然抬起头，应答的声线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嗯。军训开始以后不就不能出门了吗？”
闻哲青忽然想到短视频里一听到“出去玩”就竖起尾巴的狗，忍了一下笑意，但没完全忍住。
陆响川质问道：“你怎么还笑？”
“没什么。”闻哲青要自己拎那袋东西，陆响川不让，于是他摆摆手，说，“那赶紧把东西放了我们出去吧，我也有点饿了。”
陆响川轻哼一声，边走边嘀咕：“饿了想起我了。”
闻哲青笑意更甚，在陆响川的背上拍了一掌：“有完没完？我们去随便吃点，然后我要去打个耳洞。”
“怎么突然想打耳洞？”
“想很久了。”闻哲青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要不是你暑假非要出国玩两个月，我现在耳钉都换了几副了。”
陆响川无辜地指着自己的鼻子：“出国也可以打啊？”
“我妈不让。”闻哲青情绪低落了些，“自从家里的生意越来越好，他们俩给我立的规矩也越来越多了。之前还跟我说同性恋也是很正常的，结果现在也会让我在人前装异性恋。”
“我好像也感觉到了。”陆响川回忆道，“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干妈吃穿用度都要用名牌，干爸的表一块比一块昂贵——不过，有钱总是好的吧？”
“也没见得有多好。”
“那你现在生活费多少？”
“8000。”
……？
陆响川看向闻哲青，咬牙切齿地说：“我妈说我们俩生活费是差不多的。”
闻哲青心虚地不和陆响川对视，边在手机上打车边说：“你爸不是快升局长了吗？会给你涨生活费的。”
“我一个月才3000，能给我涨多少。”陆响川一把揽住闻哲青的肩，亲昵地喊，“哥，那今天你请客吧？”
每次陆响川要求他什么事，就会叫他哥，明明两个人只差了一个月。闻哲青甩开压在自己身侧的沉重臂膀，不吃这一套：“谁喊吃饭的谁请。”
“今晚我就去质问我妈，让她给我涨钱。”陆响川笃定地说。
上了车，闻哲青将手机放进兜里，思索片刻后对陆响川嘱咐道：“你知道我们的生活费都是算多的吧？别跟别人说你有多少钱。”
陆响川不满道：“我不是傻子。”
“你是。你高二借出去的那六千到现在人家还你了吗？”
“……他把我删了。”陆响川这下才偃旗息鼓，“知道了。”
我这一天天，又要糟心你被不轨之徒拐走，又要受你教育，又要请你吃饭，拿的钱还没有你多，我到底图什么？我也是有别的朋友的，又不是只能跟你玩……
陆响川的晚饭吃得一肚子气，闻哲青不是没看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