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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妞这话一出口，周围看热闹的人先是一愣，紧接着好几个婆子没忍住笑了出声，又赶紧捂住嘴，憋得肩膀直抖。
几个男人尴尬地咳嗽两声，假装没听见，扭头看天。
张铁军在人群外头，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他闺女真是啥都敢说啊，真不怕连累他一起挨揍？
还好刘红花眼疾手快，一把捂住牛妞的嘴，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啊！
牛妞被她捂得呜呜叫，好不容易挣开，一脸无辜：「红花奶奶，你捂我嘴干啥？我就是不懂才问的嘛！」
刘红花赶紧又捂住她的嘴，这次捂得更紧了：「牛妞，求你了，别说了！回头让人听见了要揍你！」
幸亏这儿看热闹的没多少男人。
周婆子也被噎了一下，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本来想骂刘娟不检点，结果被牛妞这么一绕，倒像她嫌弃男人是脏东西似的。
这话传出去，她岂不是会被其他男人指着骂？
她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指着牛妞想骂，又想起上次被扣工分的事，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憋了半天，只哼了一声，扭头不理牛妞。
刘娟本来被骂得难堪，这会儿反倒抬起头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看了牛妞一眼，心想，这小丫头，歪打正着，倒替她出了口气。
她也不急着走了，慢悠悠地说：「我脏？你儿子裤腰带都系不紧，上赶着来找我，怪我咯？有本事把你儿子拴裤腰带上，别让他出来啊！」
周来运被刘娟这么一说，脸上挂不住，有些尴尬，但还是硬着头皮凑近周婆子，小声说：「娘，咱家反正住得挺挤的，我就是住到村尾而已，离家这么近，不算上门。」
他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娘，我实话告诉你吧，刘娟怀了。你要是不答应，她告我耍流氓，那我可就完了。」
周婆子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她盯着周来运看了好一会儿，嘴唇蠕动了两下，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摆摆手：「行吧，你爱上哪上哪。」
说完，她转身就进了屋，把门关上了。
众人都有点懵，周婆子咋不闹了？
刚刚周来运说了啥？这就同意了？
周来运也觉得他娘答应得太快了，不过他顾着高兴便没多想，扭头对刘娟说：「我娘答应了！」
刘娟心里也觉得奇怪，不过能答应就是好事。
她点了点头，转身就走了，步子比来时轻快了不少。
周来运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看热闹的人都有些纳闷，这周婆子能这么容易答应？指不定憋着啥坏呢！
也不知道周来运跟她说了啥，好想知道啊啊啊！
牛妞看着周婆子关上的门，也很纳闷，扭头问刘红花：「红花奶奶，周婆婆咋突然不骂了？」
刘红花也搞不懂，摇摇头：「谁知道呢，大概是骂累了吧。」
王翠花凑过来，小声说：「我估摸着，周婆子是心里另有盘算。你们信不信，她憋着坏呢……」
牛妞眨巴眨巴眼：「憋什么坏？」
王翠花笑了笑，没再往下说。
牛妞想了想，也没再追问。她想起刚刚的问题还没人回答她呢，又问：「红花奶奶，你知道为啥被男人碰了就脏了不？」
刘红花扭头四周看了看，没热闹了，人群散去不少。
她这才压低声音，满脸无奈：「牛妞啊，你一个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整天问这么多。」
牛妞仰着脸，理直气壮：「红花奶奶，小孩咋啦？老师教过我们不懂就要问，我可是好学生呢！」
狗剩还在旁边委屈巴巴地辩解：「牛妞，我真不脏！我昨天洗澡搓过了！」
牛妞认真地看了看狗剩的衣服，点点头：「狗剩，你看着确实不脏。」
狗剩开心了，帮着牛妞问：「奶，你就告诉牛妞吧！」
刘红花支支吾吾的，也不知道怎么给孩子们解释这些，最后只憋出一句：「牛妞，等你们长大就懂了。」
牛妞还是没明白。
张铁军一把拎起牛妞，把她放到自行车后座上，虎着脸说：「别问了，该回家了！」
刘红花松了一口气：「对对对，天儿不早了，你回家再问吧，啊？」
张铁军幽怨地看了刘红花一眼。
刘红花心虚地别过脸，不敢看这父女俩了。
狗剩在旁边羡慕地说：「牛妞，你爹对你可真好，还骑车带你来看热闹。我爹要是有这么好，我做梦都能笑醒。」
牛妞白了他一眼：「你爹那不是不好，是你太欠揍了。」
狗剩缩了缩脖子，不敢吱声了。
牛妞坐在后座上，两只手抓着车座边沿，还不死心：「红花奶奶，你就告诉我嘛……」
刘红花赶紧拉上王翠花和狗剩溜了。
狗剩还在好心地帮忙问：「奶，你就告诉我嘛，我明天好跟牛妞说……」
刘红花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闭嘴！」
牛妞坐在后座上，两条小腿晃荡着，还是满脸困惑：「爹，我真没想明白，你就告诉我呗？」
张铁军蹬着车，头也不回：「没想明白就慢慢想，想个十年八年就想通了。」
牛妞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然后伤心地问：「十年八年？那也太久了！爹，你能活到那时候不？」
张铁军差点从车上栽下去，没好气地说：「你爹我还没老到那个份上！」
他决定不理牛妞了。闺女说啥他都装作没听见，使劲蹬了两下自行车，只想赶紧到家。
牛妞喊了两声爹，见他不应，嘴巴一瘪，也生气了。
大人就是奇怪，明明知道的事情，偏不告诉你。
不过转念一想，也对，她爹整天放屁，脚还臭，肯定是自己也不乾净，才不好意思说的。
这么一想，牛妞觉得自己想通了。
回到家，牛妞跳下自行车，拉着李秀兰把热闹从头到尾讲了一遍，最后才心满意足地说：「娘，我先洗澡去啦！」
她牛妞可是爱乾净的人呢，嘿嘿！
李秀兰听完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点点头：「去吧去吧，水已经烧好了。」
牛妞走后，张铁军凑过来，一脸苦恼地小声说：「媳妇，咱闺女这张嘴，以后可咋整啊？」
李秀兰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还不都是随你？」
张铁军愣住了，指了指自己：「我有吗？」
李秀兰看着他那个样子，没好气地说：「行了行了，孩子还小，以后慢慢教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