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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得罪不起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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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帅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对。」陈彦朝他点了一下头。「毛熊在欧洲跟鹰酱对峙,几十万大军摆在东欧。他需要一个稳定的后方。华夏——」陈彦用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一道线,从西往东。「就是他的整个东方侧翼。」
「如果他在天竺的问题上跟我们闹翻,鹰酱求之不得。鹰酱做梦都想看到华夏和毛熊同时对对方拔刀——一旦我们两家真打起来,鹰酱在欧洲的压力瞬间减半。」
陈彦用食指在桌面上重重顿了一下。
「所以毛熊选择了闭嘴。」
L帅把双臂叠在胸前。
「反过来也一样。」陈彦继续。「鹰酱为什么在天竺的事上雷声大雨点小?他也心疼天竺被揍——天竺是他想拉进'遏制共产主义'阵营的一颗棋子。但心疼归心疼,亲自下场跟我们动手?」
他摇了摇头。
「打不起。朝鲜的教训还没过去十年。鹰酱的将军们心里跟明镜一样——在亚洲大陆上跟华夏的陆军正面交锋,他们讨不到便宜。更何况我们现在手里有核武器了。」
「第二层。」陈彦竖起两根手指。「鹰酱如果在亚洲跟我们开打,毛熊在欧洲就会趁虚而入。一九五六年的匈牙利事件殷鉴不远——毛熊动起手来毫不含糊。鹰酱的兵力丶军费丶精力全砸在亚洲战场上,欧洲怎么办?北约怎么办?他的那些欧洲盟友怎么办?」
「所以鹰酱也选择了忍。」
L帅的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被铅笔批注过的方案封皮上。
他没有打断陈彦。
「首长,这就是我说的——第一跟第二打架,不会得罪第三。」陈彦的声音沉下来,语速比之前又慢了半拍。「天竺那一仗,双方的反应已经把这个规律验证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
「而且这个验证,传递出了一个更重要的信号。」
L帅的眉毛挑了一下。
「鹰酱和毛熊,已经默认了我们的位置。」
书房里的空气被这句话压了一下。
L帅的手指停在桌面上,没有敲。
「第三强国。」陈彦把这四个字说得很清楚。「不是自封的,是打出来的。朝鲜打了一次,天竺打了一次,原子弹炸了一次,氢弹又炸了一次。四次。够了。」
「鹰酱的国防部和中央情报局,每年出一份《全球军事力量评估报告》。天竺战争之后那一版,我用自己的渠道拿到了摘要。」
L帅的眼神动了。
「里面怎么写的?」
「里面把华夏单独列了一个章节。标题用了一个词——'EmergingSuperpower'。翻译过来,'正在崛起的超级大国'。」
陈彦伸手从上衣内兜里摸出一支烟,没点,夹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以前那份报告里,华夏是归在'地区性力量'那一栏的,跟天竺丶日本摆在一起。天竺打完之后,他们把我们挪到了单独的章节里——跟毛熊并列。」
L帅的后背往椅背上靠了靠。
他没有说话,但他的呼吸节奏变了。更深,更慢。
这是在消化信息。
「首长。」陈彦把那支没点的烟放在桌面上。「这就是我今天说这些东西的底气。」
「不是我陈彦胆子大。是形势到了。」
「鹰酱跟毛熊互相瞪眼珠子,谁都腾不出手来收拾我们。天竺一仗把我们的军事实力摆上了台面,全世界的军火买家都在重新看待华夏。中东的纳赛尔跟鹰酱闹掰了,正在满世界找新靠山。非洲一大批新独立的国家,上面还插着殖民者留下的旧旗杆——」
陈彦的手指在桌面上一个一个点过去。
「机会就在眼前。但机会有窗口期。」
L帅的身体往前倾了。
「窗口期多长?」
「不好说。」陈彦摇了一下头。「鹰酱和毛熊的对峙能维持多久,谁也算不准。可能十年,可能二十年。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他们两家如果有一天分出了胜负,腾出手来的那一个,第一件事就是回头收拾第三名。」
L帅的手掌在桌面上按了一下。
陈彦看着他的眼睛。
「所以我们必须趁他们打架的这些年,把自己的底子彻底夯实。电力是工业的血液——没有电,什么都是空谈。军火是外汇的来源——没有钱,建设就得停。中东是战略的支点——拿住它,鹰酱的石油霸权就有了松动的可能。」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的老松林被夜风吹得簌簌作响。远处的山脊是一条黑沉沉的线,把天和地切成两块。
「首长,下棋讲究先手。」陈彦的背影映在玻璃上。「我们现在就握着先手。」
他转过身来。
「天竺战场上打出来的先手。」
书房里沉默了十几秒。
L帅把所有文件重新整理了一遍。火电方案丶水电方案丶风电方案丶军火贸易报告丶中东三步走的那张白纸——五份文件,逐一确认无遗漏,用曲别针扣好。
他站起来,文件夹在腋下。
「陈彦。」
「在。」
「你刚才问窗口期多长。」L帅走到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把上。「我告诉你一个数字。」
陈彦等着。
「一九五八年到现在,毛熊那边给我们的技术援助已经减了四成。专家陆陆续续在撤,图纸也开始藏着掖着。」L帅的声音压得很低。「照这个趋势,两三年之内,他们会全部撤乾净。」
陈彦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知道这件事。原来的历史时间线上,1960年,苏联撤走全部援华专家。但在这个被他改变过的时间线上,撤退的节奏变了——可趋势没有变。
「毛熊一撤,鹰酱就会试探。」L帅的手在门把上拧了半圈。「试探我们到底有多少底子是真的,多少是靠毛熊撑的。」
他推开门。
「你说的窗口期——就在这两三年里头。过了这个坎,要么我们站稳了,要么——」
后半句话他没说完。
走廊里传来他快步走远的皮鞋声。
陈彦独自站在书房里。
窗外的夜风忽然大了。老槐树的枝丫在灯光边缘剧烈地晃动,投下一片交错撕扯的影子。
两三年。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数字。
2000天不到。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五个半钟头的钢笔字,虎口上磨出了一个红印。
不够。
他走回书桌前,拿起那支搁在桌面上没点的烟,放回口袋里。
然后他拉开抽屉,找到一张新的白纸和L帅的备用铅笔。
他在白纸的正中央写了一行字。
两年半。建成第一座三十万千瓦火电站。
在这行字下面,他又写了第二行。
一年内。拿下第一笔军火出口订单。
第三行。
半年。培训第一批驻外供销社团队。
他把铅笔放下,盯着这三行字看了十几秒。
然后拿起铅笔,在纸页右下角加了最后一行小字——
埃及。纳赛尔。第一站。
桌上的茶早就凉透了。茶水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茶硷膜,在台灯光底下泛着暗淡的光。
陈彦把白纸折好,揣进中山装内兜里,起身往门外走。
小王在走廊里靠墙站着打瞌睡,听到脚步声一个激灵站直了。
「陈主任,车在——」
「不用了。」陈彦抬手止住他。「我自己走走。」
他推开院门,迎着十二月的夜风走上了那条通往南郊基地的路。
路灯隔得很远,一盏一盏的,照出一段一段橘黄色的光圈。光圈之间是成片的黑暗。
陈彦走在黑暗和光圈交替的路面上,脑子里转着一个画面。
中东的地图。
那条从波斯湾蜿蜒到地中海的弧线。
埃及。纳赛尔。
苏伊士运河。
他把大衣领子往上翻了翻,步子加快了。
腰还是疼。但比早上好了一些。
走出三百多米,兜里的步话机响了。
他摁下通话键。
锺灵毓的声音传出来,乾脆利落。
「回来了?」
「在路上。」
「L帅那边谈完了?」
「谈完了。文件送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