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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九月二十三号,上午九点。
由于张云身份的特殊性——主要是张云还赞助过警队不少「资金」,高层拖了一天才走完了流程,由律政司正式签发了搜查令。
戴卓贤死死攥着那份搜查令,脸色并不好看,因为他很清楚,现在是在与时间赛跑。他每晚一秒抓住张云,张云就多一分脱罪的可能,而且张崇邦夫妻也会多一份危险。
「阿俊,带上所有人,去云天大厦!」戴卓贤一挥手,风风火火的带着周子俊等几名张崇邦曾经最为信任的手下,开车火速赶往了位于中环核心地带的云天集团总部大厦。
在这座象徵着港岛地产霸权之一的摩天大楼内,原本忙碌的高级白领们被这群杀气腾腾的警察惊得纷纷侧目,不过戴卓贤没空停留,而是直接坐电梯来到了顶层,径直推开了总裁办公室所在的大门。
然而迎,接他的并不是那位不可一世的地产大亨,而是一名神情冷淡丶风姿绰约的女秘书。
「这是搜查令,请问张云先生人在哪?我们要请他回去协助调查关于他涉嫌雇凶杀人的案件。」戴卓贤将搜查令重重地拍在红木办公桌上,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女秘书似乎毫不意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那份文件,随后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语气平静得说道:「对不起,戴Sir。张先生今天并没有来公司。这两天张总心情不好,他应该是在家里休息。如果你们有急事,可以跟我们公司的律师谈,或者交由我进行转交……」
戴卓贤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席卷全身。
「走!去张家别墅!」
一刻钟后,几辆警车呼啸着冲进了张云位于半山区的豪华别墅。然而,这里的情景却让所有人心里一惊。
只见别墅的大门虚掩着,原本戒备森严的安保系统竟然处于关闭状态。众人冲进客厅,只见一片狼藉,名贵的瓷器碎片散落一地,却唯独不见张云的人影,甚至连原本驻守在这里的保镖队长也不知所踪。
就在戴卓贤脸色铁青地准备向总部汇报张云失踪的消息时,他兜里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接起电话的那一刻,他听到了指挥中心传来的焦急声音。
「戴Sir!先别管别墅了!就在五分钟前,我们接到报警,伊利沙伯体育馆发现了张云!他现在情况极其危急!」
「怎么回事?张云是不是出现了什么意外?」戴卓贤一边冲向警车,一边对着手机询问道。
「张云……张云被人绑架了,现在就在体育馆中央,而且在他的身上绑着大当量的炸药!」
「?!」
……
当戴卓贤带队以近乎玩命的速度赶到伊利沙伯体育馆时,现场已经被先期到达的军装警员封锁。巨大的体育馆内空旷而冷清,唯有中央那盏照明灯直射而下,将中心的一点映照得如同盛大舞台开幕。
在那个光圈中心,原本衣冠楚楚丶在港岛地产界呼风唤雨的张云,此刻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态被反绑在一把沉重的钢制椅子上。他的西装因为挣扎而变得皱皱巴巴,那张保养得当的老脸,此时布满了泪水。
更令人胆寒的是,在他的胸口和后背,通过胶带和铁链缠绕着一圈通体漆黑丶闪烁着红色计时光芒的工业雷管炸药。
上面显示只有二十六分钟了。
「救我啊……求求你们……救救我!」
看到戴卓贤等人冲进来,原本就已经处于崩溃边缘的张云如同见到了救世主一般,疯狂地在椅子上扭动着身体,由于用力过猛,手腕被粗糙的尼龙绳勒出了鲜血淋漓的血痕,但他毫无察觉,只是涕泗横流地嚎啕大哭。
「张先生别乱动,保持呼吸平稳!」戴卓贤站在警戒线外,手心全是不自觉渗出的冷汗,「我们拆弹组的警员马上就来!」
就在这时,一辆印着「爆炸品处理课」(EOD)标志的重型卡车停在了门口。
车门开启,一名神情冷峻丶眼神锐利的警官大步走下。他便是港岛警队拆弹组的现任组长——总督察董卓文。
董卓文在副手潘乘风的帮助下,迅速套上了厚重的丶重达几十公斤的防爆服。然后他接过头盔,对戴卓贤微微点头,随后拎着精密的检测工具,一步步走向了那个处于生死边缘的张云。
体育馆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唯有董卓文沉重的脚步声与张云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交织在一起。
董卓文靠近张云后,先熟练的安抚了张云那接近崩溃的情绪,然后开始用内窥镜细致地观察着炸弹的每一个接点。
两分钟后,董卓文按下了对讲机,向在场外指挥的警司汇报:「报告现场指挥官,经过初步观察,这枚炸弹的结构相对简单,虽然被锡纸包着,暂时看不出来是什么成分的炸药,但是其引爆逻辑是单线循环,防拆装置极其简陋,几乎没有二级触发机制。我有把握在十分钟内完成拆除。」
「太好了。」场外的警司闻言,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原本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回到了胸腔。
他一直担心会再次遇到像霍兆堂绑架案中那种由高智商匪徒亲手设计的丶逻辑极其诡异的高难度炸弹,若是那样,今天他恐怕就要背上一个「富豪惨死」的巨大黑锅,然后自愿辞职了。
「所有人,除拆弹组必要人员外,全部撤离到安全距离!让董Sir安心作业!」警司大声下令。
董卓文看到同袍都顺利撤走,对着潘乘风点点头,然后从工具箱中取出纤细的陶瓷剪刀,开始了拆弹工作。
为了缓解张云由于过度恐惧而产生的身体痉挛,董卓文一边有条不紊地剪断外围的辅助线,一边用平和的语气与张云沟通,让他放松心情。
「张先生,放轻松,这种小玩具我受训的时候一天能拆十个。你看,我的手很稳,来,深呼吸,对,就是这样……」
张云的呼吸慢慢平顺下来,然后开始小声啜泣道:「警官,如果拆弹失败了你一定要替我报仇啊……」
「别瞎想,就这种小炸弹我闭着眼睛都能拆。你别瞎想,你难道不想亲眼看着绑架你的歹徒被送上法庭吗?」
「我想啊……我当然想!」一谈到这个话题,张云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他的身体下意识地想要前倾,吓得董卓文赶紧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激动!保持不动!」
「警官,我一定要看着张崇邦受到法律的制裁!」张云尖叫着,声音在空旷的馆内引起了一阵阵令人回音,「就是他,就是他昨晚潜进了我的卧室,用枪指着我的头!这个炸弹也是他亲手绑上去的!他要我死!他这是要我给我儿子陪葬啊!」
场外,戴卓贤和周子俊通过监听耳机听到这番话,脸色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作为张崇邦的嫡系,周子俊第一个跳了起来,「邦主这两天一直和我们在一起,而且身边还跟着保护他的警员,他怎么可能有机会去绑架张云?这是陷害!赤裸裸的陷害!」
听到这段话,董卓文握着拆弹工具的手也极其罕见地微微顿了一下。但他作为心理素质过硬的王牌,立刻便恢复了冷静。
他一边继续谨慎地用工具理清那几根主导线,一边在脑海中飞速权衡着措辞,语气尽量保持平稳地询问道:「张先生,请注意控制你的情绪,不要剧烈活动,这会影响我的剪线精度……咱们先不谈这个话题了」!
「不,我要说!现在不说的话我怕我死了就没机会说了!」张云由于过度兴奋,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董卓文的防爆面罩上。
他信誓旦旦丶言之凿凿道:「我知道你怀疑我被人误导了,但是我肯定就是张崇邦——因为我看到他的脸了!昨天晚上他在我家别墅动手的时候,给我蒙的眼睛没蒙好,我偷偷看到了他的脸!就是那张在报纸上天天出现的丶假仁假义的臭脸!张崇邦因为之前湾仔的命案,知道了我背后找人去对付他,所以他狗急跳墙了!」
场外的警司此时脸色比吃了苍蝇还要难受,一名因命案被停职调查的高级督察,竟然被指控在保释期间绑架并企图杀害本港知名的地产富豪?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刚刚平息的政治风暴肯定又要起来。他不过是一个柔弱可怜的小警司,怎么就被卷入这种糟心事里了。
「立刻去查,我要知道张崇邦现在在哪里!」警司对着手下的情报科警员下命令,「告诉我昨天张崇邦的所有行动轨迹。」
三分钟后,那名负责联络的警员带回了一个让他近乎崩溃的消息。
「报告……张Sir失踪了,自从昨天下午在咖啡厅与戴督察等人分别后,他就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监控画面中,」警员的声音在颤抖,「就连保护他的警员昨天也被他开车甩掉了,我们还询问了他的太太蓝可盈,但是对方也不知道张崇邦的去向。」
这个消息如同一记沉重的闷棍,狠狠地砸在了戴卓贤和周子俊的心头上。
而在体育馆中心,董卓文的拆弹工作已经接近了尾声。随着倒数第二根红线的脱落,那种令人牙酸的电子滴答声终于变得缓慢。
张云似乎也感觉到了死神正在退去,他更来了精神,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述起整件事的经过。
「我承认,我承认之前袭击张崇邦的杀手是我派去的,但我只是想给小天报仇!他是我唯一的骨肉!」张云哭嚎着,「结果那个张崇邦疯子!发现了我雇人杀他,竟然先下手为强。他昨晚潜进别墅,制服了我的保镖,把我带到了这里……他疯了,他完全疯了!」
张云说得声情并茂,每一个细节丶每一处剧情都逻辑严密。
再加上现场的证据丶张崇邦的离奇失踪以及张云身上的炸弹,甚至有不少现场的警员都开始相信,这就是一桩由于「对司法系统失望丶体制内精英选择私刑的经典黑化案例」。
可是,事实果真如这位所言的那样吗?
当时间的齿轮缓缓向后拨转,重新回到了昨天晚上,那个暴雨如注丶黑云压城的深夜,回到了张云那栋位于半山丶号称安保等级极高的奢华别墅内。
……
话音刚落,那个身影缓缓走下楼梯,让张云得以窥见全貌。
来人的脸上戴着一副黑色的机械面罩。那面罩在别墅内微弱的壁灯折射下,散发出一种冷酷的质感。他的步伐很轻,轻到没有在地板上留下任何一丝声响。
张云有些紧张,毕竟在港岛近半年来频繁发生针对超级富豪的绑架案(如霍兆堂案)的大背景下,他害怕自己成了下一个被绑匪盯上的肥羊。
面罩男在距离张云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面对张云的惊恐与颤抖,他不仅没有展现出任何攻击性,反而微微偏了偏头,面罩下传出一声带着一丝和善的轻笑:
「张先生,我想你误会了我的来意,我今晚费劲吧啦的做这些,不是来跟你借钱花花的,正相反……我是来帮你的。」
「帮我?」张云咽了一口唾沫,背部死死抵住沙发的靠背,那颗因为长年纵欲而有些脆弱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就你这种藏头露尾的无名之辈,凭什么敢说帮我?」
「我当然可以,你不是想对付张崇邦吗?跟我合作,我可以很轻易的让他万劫不复。」面罩男的声音毫无波澜,却字字如刀,精准地刺中了张云内心深处最病态丶最疯狂的那根神经。
张云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在确定对方似乎真的没有立刻对自己动手的打算后,这位靠黑发家的大富豪逐渐恢复了一丝底气,他眯起眼睛,壮着胆子沉声询问道:
「哼,说得好听!张崇邦现在虽然被停职,但是也因祸得福的受到了湾仔警署的警员保护,他自己更是精得像个鬼,我花了那么多钱丶养了那么多人都没得手,你打算怎么帮我?」
面罩男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怀里缓缓掏出了一份用透明塑胶袋封装的录音带,将其扔在了张云面前的茶几上:「在讨论怎么动手之前,张先生,不如先品尝一下这道我专程为你准备的『餐前甜点』。」
张云满腹疑惑地伸出手,撕开封装,把录音带放在客厅的录音机里播放。
不到一分钟,这位地产大亨的脸色便在一瞬间由红转白。
张云没想到的事,里面竟然是他通过电话与那个地下杀手进行买凶交易的完整对话,里面甚至连他今天上午疯狂咆哮着要给对方提高「三倍价格」清除张崇邦的内容都有。
「这……这怎么可能?你怎么会有这个东西?!」张云彻底慌了,这可是足以啊让他蹲监狱的东西。
「我怎么有的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张先生,你的自大和愚蠢已经彻底暴露了你。」面罩男双手交叠在胸前,语气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与嘲弄,「不妨实话告诉你,这份录音的原件已经被警方拿到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天早上,或者最迟明天中午,重案组就会带着盖有大印的搜查令和逮捕令,把你请进拘留所里配合调查。」
事实上,也不能怪张云不够谨慎,毕竟现在港岛最大的通信运营商正是高卓会掌控的英伦电信,酒厂想搞到这份录音,简直是轻而易举。
面罩男继续蛊惑张云道:「到时候,你不仅杀不了张崇邦,反而自己会先变成一个身败名裂丶在赤柱监狱里等死的老囚犯,你——甘心吗?」
轰隆!
窗外恰逢其时地劈过一道刺眼的惊雷,将面罩男那黑色面具映照得如同勾魂的无面恶魔。
替儿子报仇,已经成为了支撑张云这个老人活下去的唯一精神执念。一听到自己不仅报不了仇,还要面临牢狱之灾,张云更加狂躁了。
他有些神经质的咬着指甲,不安地抖着腿:「不!我不能坐牢!我还没杀张崇邦!对,我还没让那个杂碎给我儿子陪葬!我不能坐牢……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一千万?两千万?只要能弄死张崇邦,钱不是问题!」
面罩男施施然的坐在椅子上,面具下的笑意愈发浓烈:「冷静一点,张先生。我说过了,我不要你的钱。找上你,只是因为我也想要让这尊港岛警队的『正义石像』彻底碎裂,咱们目的其实是一致的。」
「好,那你说,要我怎么帮你!」
面罩男微微俯下身,伸出一根戴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指,在茶几上的录音机上轻轻敲了敲:「这首先,份录音已经是你无法抵赖的东西了,不如让我们顺水推舟的利用一下……给那位自诩正义的警察,编织一个他们永远也无法自证清白的完美剧本。」
「怎,怎么说?」张云感觉自己有些跟不上对面的思路了。
「我要你当着所有警察和媒体的面,亲口指控张崇邦。你要告诉他们,是张崇邦发现了你雇凶的事,然后恼羞成怒,绑架了你,并在你身上装了炸弹!」面罩男语出惊人的道,「我要你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在他身上,把他的正义丶他的荣誉丶他的骄傲,统统踩进泥里。」
闻言,张云陷入了沉默。他虽然疯狂,但是并不傻。他很清楚,那盘录音带即使到了警察手里,他有钱有势,也可以通过雇佣大状来回转。但如果他亲口承认了雇凶杀人,那情况就不同了。即便他最后成功构陷了张崇邦,他自己也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你想让我用我的下半辈子去换他的命?这不划算,」张云思考片刻,不满的开口道,「而且,我如果指控张崇邦,他最多也就是停职调查,我还是不能亲眼看着他碎尸万段!」
「不,你错了,」面罩男轻笑道,「我非常了解张崇邦。相信我,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剥夺他的警察身份,让他从『正义的化身』变成『私刑的罪犯』,让他被自己曾经守护的法律审判,这比杀了他更让他难受一万倍。你可以亲眼他那颗高傲的心,被彻底踩在泥里,独自在监狱里悔恨一生。至于你……只要你表现得像一个被警察逼入绝境的可怜父亲,再加上你的财力和律师团运作,到时候办个保外就医,总共也坐不了多长时间的牢…想相比这些流程,你比我要熟吧。」
张云的眼神变得极其复杂,心里开始默默盘算着事情的可执行性。
最终,对张崇邦的极致恨意战胜了理智。
「成交!」张云咬了咬牙,「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第一个条件,那个炸弹必须由我的人来准备,毕竟咱俩第一次合作,我可不想在戏还没演完的时候就真的被你给炸死。」
面罩男闻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发出了一声轻快的笑声:「可以,反正这种廉价的玩具,谁做都一样。」
「第二个条件,」张云死死盯着对方那张冰冷死寂的黑色面罩,「我要看一下……你到底是谁。你全程戴着这副面具,能有如此身手闯入我家,甚至连警署内部的动向都能精准掌控,你绝对不是一般的绑匪。如果不让我看清你的真面目,我实在无法安稳地下注!」
听完张云的条件,站在大厅中央的面罩男陷入了沉默。整整一分钟,大家谁都没有说话。
就在张云以为对方要反悔的时候,只听面罩男发出一声叹气。
「可以,如果知道我是谁能让你心里会踏实一些的话……」他缓缓伸出手,解开了后脑勺的扣子,「不过张先生,友情提示一下,有些时候知道得太多,往往意味着你要承担比死亡还要沉重的代价」。
「咔哒。」
一声轻响。
面罩被缓缓摘下,随着别墅外那道一闪而逝的惨白雷光穿透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将大厅内的黑暗瞬间撕裂,一张有点小帅丶面部线条硬朗丶但双眼中却仿佛潜藏了无穷怒火的年轻面孔,彻底暴露在了张云的视线之中。
看到这张脸的瞬间,张云瞳孔猛地收缩。他当然认识这个男人,曾几何时,这张脸无数次代表警方形象,出现在港岛大大小小的警队宣传册中。
「是你……竟然是你?!」
张云大张着嘴巴,指着眼前的年轻男人,眼神中的疑虑在这一刻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大悟的狂喜狂喜:「是了……难怪你能把张崇邦的每一个习惯和警队的每一步部署都算得这么准!」
「如果是你的话……张崇邦这次真的死定了!」他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语气中带上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敬畏,缓缓吐出了那个名字,「……邱警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