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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郊外,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停在某处偏僻宅院。
车帘掀开,希云缓缓走了下来。他今天特意细细打扮过,脸上薄施脂粉,唇上点了朱红,身上穿着的,正是当年与恋人流桑初遇时那套月白色素雅长袍。
赶车人是沈明川的心腹沈安,他沉默地引着希云走进宅院深处,推开一扇房门。
昏暗的光线下,一个被囚禁多日丶有些憔悴的男人猛地抬起头来。
他是希云以前的恋人流桑。
流桑看到希云的瞬间,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淹没。
他几乎是扑了过来,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希云!真的是你!我...我好想你!我天天都在想你!”
希云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有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而破碎的光芒,隐约有水光浮动。
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颤抖:“你想我?”
“是啊,希云!”流桑急切地点头,试图去抓希云的手,却被希云不经意地避开了。
希云缓步进入房内。
流桑满脸深情:“自从我们分别,多少个日日夜夜,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你!”
希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曾经盛满爱意的眼眸,此刻像幽深的古井,倒映着流桑的脸。
流桑看着希云,眼珠一转,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希云,我...我听他们说,你已经是皇帝的...云妃娘娘了?你现在身份尊贵,你能不能...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帮我一把?替我在陛下面前美言几句,给我谋个一官半职?我现在身无分文,落魄得紧,只要...只要我有了官职,有了钱,我立刻带你远走高飞!我们离开京城,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希云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你怎么会身无分文?流桑,我们约定私奔逃走的那天夜里,你亲手把我们逃走的消息,卖给了我爹。我爹...给了你很大一笔钱,不是吗?”
流桑的脸色瞬间惨白,他眼神慌乱地躲闪,强自镇定地辩解:“不...不是的!希云你误会了!是你爹...是你爹他逼我的!他用权势压我,我...我没办法!对不起,希云,是我没用...”
他挤出几滴眼泪,试图去抱希云。
希云侧身避开,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
他转身对门口的沈安道:“麻烦你们,把我马车上那八个大箱子抬进来。还有,我想单独跟他...叙叙旧。”
沈安沉默地点点头,挥手示意。几名守卫迅速将八个沉重的黑漆大木箱抬进了房间,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了希云和流桑。
流桑的目光立刻被那八个箱子吸引,他亲昵地凑近希云,带着讨好的笑容,伸手就想搂希云的腰:“希云,我的好希云,这些箱子里...是什么呀?”
希云避开他的手,走到箱子旁,语气听不出情绪:“是我送你的‘礼物’。你...不想打开看看吗?”
“想!当然想!”流桑喜形于色,迫不及待地扑向那些箱子。他连着打开了六个箱子。
刹那间,珠光宝气几乎照亮了整个昏暗的房间。金锭丶银锭堆得满满当当,各种璀璨夺目的珠宝玉石丶古玩字画,琳琅满目,价值连城。
“天啊!!”流桑的眼睛瞪得溜圆,放射出狂喜贪婪的光芒,他抓起一把金锭,又抓起一串明珠,激动得浑身发抖,“我的宝贝希云!这些都是给我的?!天啊!你太好了!"
他急切地打开了第七个箱子,里面是精致的美食美酒。
流桑有些失望,目光迫不及待地转向最后一个丶也是唯一一个上了锁的箱子。他搓着手,满脸期待:“希云,最后这个是什么宝贝?快打开给我看看!”
希云眼神幽深:“别急。我们先享用这些美食美酒吧。”
他走向桌边,拿出食盒里的精致点心和果品,又打开了一坛酒。一股异常甜腻的醇香瞬间弥漫开来。
流桑的心思还在最后一个箱子上,他敷衍地拿起酒壶,给自己和希云倒满,嗅了嗅酒香,夸张地赞叹:“好香甜的酒!希云,这是什么酒?真特别!”
希云端起酒杯,声音轻得像叹息:“这是‘青丝酒’...我们定情的那一日,在月下对饮的的酒。”
流桑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闪过一丝尴尬,随即连声道:“啊!对对对!青丝酒!瞧我这记性,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酒给忘了呢!该罚该罚!”
他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掩饰着心虚。
辛辣甘甜的液体滑入喉咙,流桑咂咂嘴,心思早已飞到了锁着的箱子上。
他放下酒杯,脸上堆满谄笑,急切地拉住希云的手:“希云,酒也喝了,东西也吃了,现在总可以打开最后一个箱子了吧?我实在是太好奇了,里面到底是什么稀世珍宝啊?”
希云深深地看着他,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你...真的想打开它吗?”
“当然想!快!钥匙呢?”流桑急不可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个箱子。
希云看着他贪婪急切的模样,一点点地松开了被他抓着的手。他从袖中拿出一把小小的铜钥匙,递了过去。
流桑一把抢过钥匙,几乎是扑到最后一个箱子前,手忙脚乱地插入锁孔,用力一拧。
“咔哒”一声轻响。
就在箱盖掀开一道缝隙的瞬间。
“噗!”
一股浓烈的粉红色烟雾猛地从箱内喷薄而出,精准地扑了流桑满脸!
“呃!”流桑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睛瞬间瞪大,他感觉一股强烈的麻痹感从脸部瞬间蔓延至全身。
须臾间,他整个人如同被钉在原地,只有眼珠还能惊恐地转动。
而箱子里,根本没有什么稀世珍宝,里面塞满一箱子火油!
流桑的眼珠疯狂地转动着,朝一旁的希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气声。
希云面无表情地站起身。
他走到箱子旁,无视流桑求助的眼神,将散发着刺鼻味道的火油,洒在流桑僵硬的身体上丶脸上丶头发上。
接着,希云又端起箱子,将里面剩下的火油,一股脑地泼洒在房间的地板上丶墙壁上丶桌椅上......
最后,连那几个装满金银珠宝的箱子,也被他毫不留情地浇上了火油!
希云做完这一切,走到流桑面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盏燃烧着的蜡烛,跳跃的火苗映照着他那张美丽的脸庞。
流桑无法动弹,无法说话,只有眼珠在疯狂地颤抖。
“很害怕吗?”希云的声音很轻,“我被你出卖,被我爹派人抓回去的时候;我被被剥光了绑在崇德帝那张龙床上,任由那个老畜生糟蹋的时候,我比你现在还害怕。”
流桑泪如雨下,眼底是极致的恐惧和卑微的哀求。
希云看着他,突然爆发出一阵凄厉的大笑,笑得弯下了腰,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就在刚才,我走进这间房之前,我竟然还在幻想...幻想着你当年背叛我,会不会有什么逼不得已的苦衷?会不会有那么一丝丝的后悔?会不会...还对我有哪怕一点点真心?”
他猛地止住笑声,直起身,用充满恨意的眼眸死死盯着流桑,“原来没有!什么都没有!在金钱面前,我们的感情,就像这地上的尘埃,一文不值!既然你那么爱钱......”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蜡烛,火苗跳跃着,“那这些钱,就统统给你陪葬吧!”
流桑的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
希云看着那双充满恐惧和哀求的眼睛,手腕一扬。
那盏小小的蜡烛,准确地落在了流桑被火油浸透的衣摆上。
“轰——”
火焰猛地爆燃起来,像一条凶猛的毒蛇,瞬间沿着流桑的身体向上疯狂蔓延。火舌舔舐着他的皮肤丶毛发丶衣袍,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剧烈的灼痛让流桑僵硬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表情因极致的痛苦而扭曲到变形。
冲天的火光很快吞噬了房间里的油渍,那几个装满珠宝的箱子也被火舌吞噬,里面的金银在烈焰中发出扭曲的光泽。
希云站在炽热的火焰前,火光照亮了他苍白而美丽的脸庞。他看着火中那个逐渐被火焰吞噬的身影,那曾经是他整个青春年华里最美好的梦,也是将他推入地狱深渊的罪魁祸首。
他眼底的冰冷和恨意,在触及火中那张痛苦扭曲的脸时,终于彻底崩溃,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划过他冰冷的脸颊。
“我更恨我自己...”他喃喃低语,声音淹没在火焰的爆裂声中,“恨我自己,到了这一刻...还爱着你这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话音落下的瞬间,希云猛地向前冲去,张开双臂,不顾一切地紧紧抱住了那具已经被烈焰燃化的身体。
“流桑,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冲天的火焰猛地暴涨,瞬间将两个紧紧相拥的身影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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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话:这个番外是写给希云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