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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8章 清理塌方区(第631-632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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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六日,凌晨2点。
    无月,夜黑如墨,风停了,连锅炉房的烟囱都不再冒烟,整个监狱像一座死城。
    苏凌云蹲在锅炉房侧门外的阴影里,等林小火和白晓。
    她的背上背着那个布包,沉甸甸的,里面装着撬棍、凿子、头灯、绳子、腐蚀剂。昨天凌晨,她和白晓从监狱长办公室的通风管里把工具全取了出来。绳子,撬棍,凿子,头灯,氧气袋,腐蚀剂。一样不少。白晓把东西分成三份,塞进三个垃圾袋里,光明正大地拎着穿过放风场,扔进了锅炉房后面的煤堆。老葛用煤灰盖住了。没人发现。
    白晓和林小火的脚步声很轻,轻得像猫。
    “进去吧。”林小火说,“门和监控都被老葛做过手脚了。”
    苏凌云推开门,林小火和白晓跟在后面。三个人消失在锅炉房的黑暗中。
    ---
    锅炉房里很暗。仪表盘灭了,锅炉停了,整个空间像一个巨大的、冰冷的铁棺材。空气里残留着煤烟的味道,混着机油和铁锈,闷得人喘不过气。
    苏凌云打开手电筒,咬着嘴里。光柱在黑暗中劈开一条路,照出锅炉巨大的轮廓,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林小火跟在后面,白晓断后。三个人贴着墙根,往深处走。
    井口露出来。一股潮湿腐朽的气味涌上来,混着硫磺的味道,像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腐烂。
    她先下。铁梯晃得厉害,每一级都在呻吟。她数着梯级,十二,十三,十四。脚踩到了实地。林小火跟着下来,白晓最后。三个人站在井底,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乱晃。
    发光的石头在头顶闪烁,幽蓝色的光把三个人的脸照得像死人。
    白晓掏出盖革计数器,靠近那些石头。“咔咔”声很轻,但每一下都像敲在心上。她看了苏凌云一眼,苏凌云摇头。别管,继续走。
    穿过采掘面,穿过一个房间,继续往前走,前面就是塌方区。
    碎石堆得像小山。最大的石头有磨盘那么大,最小的也有拳头大。从顶上塌下来的,堆得严严实实,只有最上面有一条缝隙,窄得只能伸进去一只手。苏凌云用手电筒照着,仔细看了一遍。
    “从顶上开始。”她指着那条缝隙,“先把松动的撬下来,扩大缝隙。”
    林小火爬上石堆。她选了一块磨盘大的石头,把撬棍插进边缘的缝隙,整个人压上去。石头动了。一点一点地,从石堆里被撬出来,滚落下去。“轰”的一声,砸在地上,整个矿道都在震。三个人同时停住,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
    没有脚步声。只有岩壁上的水滴,一滴,一滴,一滴。
    苏凌云呼出一口气。“继续。”
    林小火又撬开一块。白晓在下面用凿子帮忙,把碎石往两边推。苏凌云负责照明,手电筒的光一直照着石堆顶部。石头滚落的声音在矿道里回荡,像闷雷,一声接一声。
    一块,两块,三块——
    林小火的额头上渗出了汗。她的手在发抖,撬棍好几次滑脱。白晓的手被碎石划破了,血和泥混在一起,她甩了甩,继续干。
    ---
    苏凌云看了一眼手表。两点四十分。已经过了四十分钟。她抬头看石堆,那条缝隙扩大了一倍,能容一个人侧身钻过。但石堆只清了一小半。还有几十块石头堆在前面,大的小的,严严实实。
    “撤。”她说。
    林小火从石堆上跳下来,喘着粗气。“明天再来?”
    “明天再来。”苏凌云看了一眼那条缝隙,把手电筒的光收回来。
    三个人原路返回。爬出井口,盖好水泥板,离开锅炉房。
    “清了三分之一。”苏凌云说,“至少还需要一周。”
    林小火和白晓点头,没说话。
    苏凌云转身,往监区走。林小火和白晓跟在后面。三个人,三个影子,在黑暗中无声地移动。
    ---
    六月七日,凌晨2点。
    夜沉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没有风,连空气都是死的。锅炉房的烟囱孤零零地戳在黑暗里,像一根生锈的骨头
    锅炉房周围,空气中弥漫着煤灰和机油的味道,混着地底渗上来的硫磺气息。远处的探照灯在缓缓转动,光柱扫过围墙,扫过铁丝网,扫过锅炉房的屋顶,一圈又一圈,均匀,稳定,不再卡顿。
    苏凌云蹲在煤堆后面,已经等了半个小时。
    她的腿麻了,膝盖硌在碎煤上,生疼。但她不敢动。锅炉房侧门就在二十米外,铁门紧闭,上面挂着一把新锁,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昨天还没有这把锁。
    巡逻的脚步声从东边传来。两个人,皮靴踩在水泥地上,咔,咔,咔。很有节奏,像节拍器。苏凌云把身体缩得更紧,脸贴着煤堆,冰冷的煤灰沾在脸上,钻进领口。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屏住呼吸。
    光柱扫过来,从她头顶掠过。她看见那两个人的影子,被探照灯拉得很长,像两根黑色的棍子,从她身边划过。脚步声经过煤堆,没有停,继续往前走。咔,咔,咔。越来越远。她呼出一口气。
    不到五分钟,脚步声又从西边传来。又是两个人。同样的节奏,同样的光柱。苏凌云在心里数着。从东到西,五分钟。从西到东,五分钟。中间只有两分钟的空档。
    她算了一下。从煤堆到侧门,二十米。跑过去需要五秒。开锁需要十秒。进门需要三秒。十八秒。够了。但问题是,巡逻不是只有这两个人。她刚才还看见锅炉房拐角站着一个人,一动不动,像一根电线杆。侧门对面还有一个人,蹲在阴影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
    四个人。不,可能更多。她等了半小时,至少看见了六个不同的面孔。半小时一趟变成了十五分钟一趟,两个人变成了四个人,有时候六个。阎世雄把锅炉房围得像铁桶一样。
    苏凌云的手指攥紧煤灰。冰冷的,粗糙的,从指缝里漏下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不是巡逻的,是软的,轻的,踩在煤渣上沙沙响。她没有回头。
    老葛蹲在她旁边,身上穿着锅炉工的工作服,脸上全是煤灰,和黑暗融为一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阎世雄加的。今天下午开始的。”
    苏凌云没看他。“他知道了?”
    “不知道。但他听到了什么。”老葛顿了顿,“小云那边,昨天去了行政楼。”
    苏凌云的手指停住了。
    小云。
    她想起小云坐在放风场上的样子,低着头,像是在睡觉。但她的脸是朝这边的。她想起小云递给她钥匙时的样子,眼睛红红的,说“姐,我拿到钥匙了。”
    她把那些画面从脑子里赶出去。“能想办法吗?”
    老葛沉默了很久。久到苏凌云以为他不会回答了。然后他说:“明天我值早班。到时候我把监控定格,你从侧门进。但只能给你一小时。”
    一小时。够吗?塌方区还有几十块石头没清。上次一小时只清了一小半。苏凌云咬了咬牙。“够了。”
    老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煤灰。“明天凌晨两点。侧门我留着。别让人看见。”
    他走了。脚步声很轻,踩在煤渣上沙沙响,很快就消失了。
    苏凌云蹲在煤堆后面,又等了半小时。她看着巡逻的人来来去去,从东到西,从西到东。她数了数,一共八个面孔。
    天快亮了。她站起来,腿已经麻得没有知觉。她靠着煤堆站了一会儿,等血液重新流回小腿,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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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凌云躺在床上,面朝墙壁。天已经亮了,灰白色的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墙上那些抓痕上。
    她在心里把老葛的话过了一遍。“阎世雄听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真的是小云告的密?还是别人?
    她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探照灯已经关了,窗外是灰蒙蒙的天。
    她闭上眼睛。快了。再等等。
    走廊里,应急灯灭了。天亮了。一个人影从307室门口经过,脚步很轻,像猫。她没停,只是看了一眼门缝。门缝里透出灰白色的光。她继续往前走,消失在楼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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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下午3点
    天气闷热得像是有人用湿棉被把整个放风场裹住了。云层压得很低,铅灰色的,一动不动,像一块巨大的裹尸布。老槐树的叶子蔫头耷脑地垂着,连蝉都懒得叫。
    放风场,女囚们三三两两散在各处。有人蹲在墙根下,有人来回踱步,有人就那么坐着发呆。远处的铁丝网在灰白的天光下泛着冷光,像一道道银色的伤疤。
    空气里弥漫着汗臭味和消毒水的气味,混在一起,让人昏昏欲睡。
    苏凌云坐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那本破旧的杂志。
    她没有在看。眼睛盯着纸面,脑子里在过昨晚的事。巡逻加密了,从半小时一趟变成十五分钟一趟。锅炉房侧门换了新锁。锅炉房拐角站着人,侧门对面也站着人。她数了八个面孔,都记在脑子里。今晚老葛值夜班,他说她能搞定。一小时窗口。够不够?不知道。但必须够。
    她的手指在杂志边缘划过,一遍,又一遍。
    小云从洗衣房那边走过来,低着头,手里拿着一块脏兮兮的抹布。她在苏凌云旁边坐下,把抹布放在膝盖上,低着头,像是累了在休息。
    苏凌云没看她。
    小云坐了大概一分钟,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姐,你小时候有没有跟你爸去过野外找过宝藏?”
    苏凌云的手指在杂志边缘停住了。
    那停顿很短,短得像眨了一下眼睛。但她感觉到了。她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感觉到血液往头顶涌,感觉到手指的关节在发白。她松开杂志,把手指蜷进掌心。
    “怎么突然问这个?”她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小云低着头,脸埋在膝盖里。只露出半边,眼镜用胶布缠着,镜片后面的眼睛红红的。她的声音从膝盖里闷出来,含含糊糊的。
    “我昨晚做梦,梦见我爸。他以前带我去山里采药,教我看石头,说石头里有金子。”她停了一下,吸了吸鼻子,“我想你爸也是搞地质的,会不会也教过你什么?”
    苏凌云看着她。小云的头发乱糟糟的,有几缕粘在脸上。她的肩膀很瘦,囚服空荡荡地挂着。她蜷在那里,像一只被雨淋湿的猫。
    苏凌云想起第一次见小云那天。她被芳姐的人围着打,蜷在地上,抱着头。她蹲下来扶她,她满脸是血,眼镜碎了半边。她叫她“姐”。那时候她以为她只是个可怜的新人。
    后来呢?后来她帮她偷钥匙,帮她放哨,在锅炉房门口等她等到睡着。总是说,姐,有事你叫我。
    苏凌云看着她。那双眼睛,在破碎的镜片后面,红红的,亮亮的。
    “他说过一句话。”苏凌云说。
    小云抬起头。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像两汪水。
    “石头不会说谎。”
    小云愣住。那愣怔很短,短得像眨了一下眼睛。但苏凌云看见了。她看见小云的瞳孔收缩了一下,看见她的呼吸停了一瞬,看见她嘴角动了一下。那是一个笑。很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但苏凌云看见了。
    苏凌云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杂志夹在腋下,手插进口袋。
    “别想太多。”她说,“做梦而已。”
    她走了。没回头。但她知道小云在看她。那道目光黏在她后背上,像一只苍蝇。
    她继续往前走。走到洗衣房门口时,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小云还蹲在老槐树下,低着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的脸,是朝这边的。
    苏凌云转身,走进洗衣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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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许从墙根下站起来,佝偻着背,一瘸一拐地往洗衣房走。经过小云刚才坐的地方时,她停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地上什么都没有。她继续往前走。
    ---
    洗衣房里,苏凌云站在三号熨烫台前,手里的熨斗在床单上滑过。蒸汽升腾,模糊了她的脸。她的动作很稳,像什么都没发生。但她的脑子里在翻江倒海。
    小云为什么问那些?谁让她问的?阎世雄?她想让她想起什么?
    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要更小心。
    她放下熨斗,走到窗边。窗外,放风场上空无一人。老槐树孤零零地站着,树下的阴影开始拉长。小云不在那里。行政楼的方向,一个人影消失在门口。
    瘦小,戴眼镜。
    苏凌云的手指攥紧窗框,指节发白。
    她转身,回到熨烫台前,继续熨床单。蒸汽升腾,模糊了她的脸。
    老许站在洗衣房门口,看着行政楼的方向。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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