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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
昏黄的光洒下来，连空气都被浸染得一片柔软。
沈芜靠在谢聿辞怀里睡得很沉，脸颊还泛着浅浅的红，眼尾湿润，连睫毛都黏着一点泪珠。
谢聿辞垂眸看着她，喉结轻轻滚了下。
然后缓缓低头，在她眼尾处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宝宝，晚安。”
等沈芜呼吸越发平稳，他才慢慢将她松开，把她放回枕头上。
又替她掖了掖被角，这才悄声离开房间。
书房里还亮着灯。
许则早就在里面等了，见他进来，立刻起身打了声招呼，随后把一叠资料递过去。
“总裁，您让我查的资料查到了。”
“怎么样？”
谢聿辞接过文件夹，低头翻看起来。
许则站在一旁，压低声音汇报道：“您猜得没错，沈明溪和老太太确实是母女关系。”
“另外，她过去的经历也查清了。二十年前，沈明溪意外未婚先孕，之后回了老家，同年的9月份生产。”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了顿，看向谢聿辞，“是……一对双胞胎。”
谢聿辞翻页的动作猛地停住。
“双胞胎？”
“没错，还是一对龙凤胎。”
许则继续道：“当时沈家很穷，穷得快揭不开锅了，沈明溪回城的时候只能带一个孩子走。”“她留下了那个女童，说等自己在外面稳定下来，再回来接。”
谢聿辞继续往下翻看。
连上没什么表情，但周身的气息却骤然冷了下去。
指腹压着纸页边缘，骨节微微泛白。
许则还在继续陈述：“没过多久，山区遭遇泥石流，大面积塌方，整个村子都受了灾。”
“她以为另一个孩子已经死了。”
“再加上怕顾家追查，怪罪到她头上，所以一直没敢说。”
“这一瞒，就是二十年。”
许则说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暗叹。
沈明溪是真的狠。
亲生女儿不要，亲妈也能丢下不管。
这种人，怎么配做母亲？！
意谢聿辞合上资料，眼底冷意翻涌。
他忽然想起顾夫人第一次见到沈芜时那种近乎失态的抵触和防备。
原来，她早就认出了沈芜。
知道那是20年前，被她丢掉的女儿。
“有些人，不配为人母。”
许则看着他的脸色，斟酌了一下，低声问：“那……要告诉沈小姐吗？”
谢聿辞眸色晦暗得厉害。
片刻后，他淡声开口：“先别告诉她。”
许则一愣，很快明白过来。
他是怕沈芜知道以后会伤心。
谢聿辞没再说什么，只将资料丢回桌上，驱动轮椅转身往外。
“你先回去吧，我也该回去了。”
“阿芜要是醒了找不到我，会害怕的。”
“她现在，根本就离不开我。”
许则：“……”
到底是谁害怕？
到底谁离不开谁啊？
您要不再看看呢。
许则站在原地，看着自家老板毫不犹豫回房陪老婆的背影，心情复杂。
大半夜加班就算了，还得顺便吃一嘴狗粮。
不过下一秒，谢聿辞像是想起什么，忽然停了下。
“许则。”
“在。”
男人侧眸，语气一如既往地淡，“最近表现不错，去人事那边办一下涨薪。”
许则眼睛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
“谢谢总裁！”
涨薪！！！
多么美妙的两个字啊！
果然，努力付出是有回报的！
他觉得自己又行了，甚至可以为这份工作干到死。
谢聿辞没再理他，径直回了卧室。
房间里一片安静。
沈芜果然没醒，还保持着刚才睡着时的姿势，缩在被子里，小小一团。
谢聿辞重新躺回床上。
下一秒，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人像是感知到了熟悉的热源，下意识就往他怀里钻。
她额头轻轻蹭了蹭他的下巴，声音困得发软。
“你去哪了……”
谢聿辞抬手将人搂进怀里，低声道：“出去处理点工作。”
沈芜闭着眼，窝在他怀里，小声嘟囔：“哥哥你好忙啊。”
谢聿辞笑了下，手掌轻轻覆在她后背。
“得赚钱养活我们阿芜。”
沈芜迷迷糊糊睁开一点眼，唇角弯了弯，“养我又不花钱。”
“我平时吃得很少的。”
谢聿辞垂眸看她，语气带着纵容：“那就多吃点。”
“我养得起。”
沈芜被他这句话哄得心满意足，往他怀里又蹭了蹭。
谢聿辞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睡吧。”
沈芜“嗯”了一声，很快便重新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
刺耳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直接打破了房间里的安静。
沈芜皱着眉，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机。
她连来电显示都懒得看，接通后就把手机贴到耳边，声音带着浓浓的起床气。
“谁啊？大早上扰人清梦是不道德的知道吗！”
电话那头，顾野正喘得厉害，声音里还带着明显的后怕。
“我刚才差点被天台掉下来的花瓶砸到！”
沈芜混沌的脑子勉强清醒了一点。
她皱了皱眉：“你没受伤吧？”
顾野立刻道：“那倒没有，幸亏小爷躲得快。”
听到他没事，沈芜悬起的一口气又落了回去，眼皮重新开始打架，声音都敷衍起来。
“那就行……”
她翻了个身，还想继续睡，顾野的语气却忽然变得严肃起来。
“可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沈芜闭着眼，含糊问：“什么不是第一次？”
“我已经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了，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
“好像……就是从那场赛车比赛之后开始的。”
“先是刹车差点失灵，后来是吊灯松动，昨天楼梯扶手也莫名断了一截，今天又来个花瓶。”
“我以前还以为自己单纯倒霉，可现在越想越不对。”
他说着，呼吸都急促了些。
“沈芜，你有没有感觉……这个世界根本不是真实存在的？”
话音落下，沈芜猛地睁开了眼。
“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