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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人同时回头。
秦南北的目光扫过背后的棺材——
什麽都没有!
只有一排排沉默的木头匣子,在亮晃晃的光晕下投出浓黑的影子。
他立刻把头转回来。
胖子和王不留行也转回来了,动作几乎同步。
棚口。
白影不见了。
那个位置现在空荡荡的,只有死白色的布帘垂着。
三个人站在原地,没动。
王不留行和胖子脸上没有惊愕,平静得像是一碗水。
「不见了。」王不留行说。
胖子往棚口方向探了探,脚动了动,又停住。
「出去看看?」
胖子问他俩:「看这东西跑哪儿去了?」
王不留行没接话,他盯着棚口那张布帘。
帘子不摇,不晃,不动。
「还是不去了吧?」
秦南北阻止了胖子这无所畏惧的作死,提到关键点:
「现在最重要的是——」
「…商量下,看规则是怎麽被触发的。」王不留行接上。
秦南北点头。
他转头看向棺材堆,还是没有任何变化。
「刚刚看上去确实像触发了规则,」王不留行说。
他顿了顿,目光若有所思的从棚口收回来,
「但我们没怕。」
胖子愣了一下:「没怕?什麽意思?」
王不留行看着他:「刚才那个东西出现的时候,你怕吗?」
胖子想了想,摇头:「好像……没感觉。」
王不留行没再说话。他看向秦南北。
秦南北没接话,过了几秒,他开口:
「那,触发原因呢?我现在可以确定,应该和不神像有点联系,但绝对不是不敬这条。」
胖子突然插嘴:「会不会是人数?」
王不留行看他。
「我们是三个,」胖子指了指自己丶秦南北丶王不留行,
「馀兴乐一个人。你说有没有可能,不能是单数进来啊?」
王不留行摇头:
「如果这样,我们进来的时候就该触发了,不会等这麽久。」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视着棚里的种种,棺材,墨线,板凳,影子,灯笼……最终还是没找到可能的原因,只能说:
「我只知道……应该是在开棺材的过程中,发生了点什麽。」
他转向秦南北:「你怎麽看?」
秦南北没立刻回答。
他盯着棺材中那张供桌,一动不动,像是在想别的事,过了几秒,他忽然开口:
「你的书上,有没有写,我们现在待的这个地方,到底是什麽?」
王不留行想了想,思索着说:
「这里有庙,有棚子,还有你说的祭台……」
他想了想,说:
「根据书上的东西,这应该是关于某个神灵的祭祀场所。龙王庙,大概是这个叫龙王的神,祭祀它,至于具体的……」
他摇了摇头:
「书上没有一模一样的。」
秦南北提议:「那,我们去水边看看,看能不能再想到点什麽。」
王不留行点头:「好。」
三个人转身往外走。
石板路还是老样子,青灰色的石头,磨得光滑,往两个方向延伸。
一边通往龙王庙,灯火通明;一边通往水边,地势越来越低。
他们往水边走。
戏台还在,人还在,还是定在哪里,红的绿的,一动不动。
和刚才一样。
秦南北的目光扫过戏台。
台上那些纸人,没变,记得很清楚——
最左边那个举着手的,中间那个侧着身的,后面那个张着嘴的。
他的目光往旁边移。
然后,看见凳子上坐着人。
纸人,两个。
就在刚刚空着的凳子上,架子后面,涂着妆,画着眉,红彤彤的脸,黑漆漆的眼。
其中一个手里拿着一样东西——下面圆鼓鼓的,像个小桶,上面一根细长的杆。
另一只手捏着一根长条,搭在杆上。
还有一个,拿着鼓槌,歪着头,悬在小鼓上面。
拉长条杆子的,像是正在拉,拿小鼓槌的,像是正要敲。
只是没动。
和台上那些一样,但是……
刚才,没这两个。
「怎麽了?」王不留行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那里。」秦南北说。
王不留行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了几秒。
「那两个纸人?」他问。
「我第一次来的时候,」秦南北说,「那里是空的。」
王不留行没说话。
他看着那两个坐着的人,看着它们手里的东西,看着它们对着的方向。
「多了一个?」他问。
「两个。」秦南北说。
王不留行点头,他看着那两个纸人,看了很久。
「想到什麽了吗?」秦南北问。
王不留行说:
「我觉得没错,这应该龙王祭祀,他们祭拜这个神灵,请神灵满足他们的愿望。」
秦南北问:
「如果是祭祀——那有没有什麽规定?不能做什麽,或者该做什麽?」
王不留行想了想。
「不同的祭祀不一样。」他说,「书上写的,大概有几个共同点。」
他顿了顿,像是在脑子里整理:
「祭祀的时间,地点,仪式流程,祭品,主持祭祀的人……大概就这些。」
他面上有点为难:「但是,现在我也看不出到底牵连着什麽。」
「那就先放放,看看别的地方。」秦南北说。
「哪儿?」
「庙里。」
三个人转身,沿着石板路往回走。
他们穿过院子,走进正殿。
秦南北停下。
那个纸人还在。
彩纸的,直挺挺杵在桌子后面,许成。
桌后的墙上贴着张纸:解签。
但是,馀兴乐的纸人不见了。
「呀!」胖子叫了一声,出去,在院子里找,秦南北和王不留行也到处看了看。
没有!
至少大殿周围没有。
王不留行看看许成的纸人,突然说:
「不管它,我们去找其他的。」
他转身往外走。胖子和秦南北跟上去。
出了殿门,来到侧面回廊,就是说看到许成跑过去的那个回廊。
王不留行指着旁边的侧门:「它是从这里跑掉的——」然后回头,看着相反的方向。
秦南北脚下已经动了。
三个人往相反的方向走。
回廊拐了个弯,前面出现几间厢房。
门都关着,窗纸后面黑漆漆的,什麽都看不见。
秦南北走到第一间门前,伸手推开。
空的。
几张破旧的蒲团堆在墙角,地上有层薄薄的灰,没有脚印,什麽都没有。
他退出来,走到第二间门前。
推开。
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不是瀑布城那种常年累月的霉菌味,是另一种——
乾燥的霉味,夹着灰,和湿漉漉的味道不一样。
这是个殿。
比正殿小,但格局差不多。
正对门的地方是一尊塑像,半人多高,惨绿惨绿,立在台子上。
是一只龟。
壳上的纹路很深,一格一格的,每一格中间都有一道细小的裂痕。
龟的头伸着,朝前,微微扬,嘴张开,露出一截灰白色的东西——
不是舌头,是石头本来的颜色,还是别的什麽,看不清楚。
乌龟头上戴着帽子,身上穿着袍子。
帽子两边各伸出一根长长的东西,像翅膀,又像什麽动物的触须,朝外撇。
龟的前肢捧着一块牌子,也是泥塑,上面刻着几个字。
秦南北的目光落在龟的脸上。
眼睛是两个深深的凹坑,坑里没有眼珠,只有石头本来的颜色。
但他站在门口,总觉得那两个黑洞在看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绕到供桌侧面,这里的盆翻了,纸灰洒落,地上有个人形的印子。
抬起头,那只龟还是看着他。
不是方向变了,而是感觉,感觉那只龟还在盯着他看。
他往右边挪了两步,站到供桌的另一头。
再抬头。
龟的眼睛还是盯着。
没动过,石头雕的,不可能动,但不管他站在哪儿,那两个黑洞都像是正对着他。
「这龟……」
胖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压得很低,
「怎麽感觉一直在看我?」
「我也觉的在看我。」王不留行说,他望向秦南北,秦南北也点了点头:
「一样。」
「那,可能是光的问题。」王不留行猜测。
秦南北突然指着龟手里的牌子:「你认不认识这上面的字?」
上面刻的东西弯弯扭扭,和他们的字不同,像字,也像画。
王不留行往前走了两步,凑近看了看。
「这好像是……」他顿了顿,「寄生生物的文字。」
秦南北看他。
「书上写过,」王不留行的声音放得很慢:
「我可以猜猜看……」
他指着牌子上的字,一个一个念出来:
「你——可——来——了。」
四个字。
念完,他没再说话。
殿里安静下来。
那股夹着灰的霉味还在,从那只龟的身上,从供桌上的祭品里,从满地的纸灰中,一点一点往外渗。
秦南北盯着那块牌子,盯着那四个字。
你可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