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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东把心中的疑惑放在了角落,这事儿不难查,等以后安顿好了小珊,再杀回来。
他出了窝棚,顺着坡往下走,突然想起了什么,自己有神识啊!一百步里的动静都在他脑子里摆着。
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感受着周遭的一切:
十点钟方向,三十来步外有片榛子棵,好几个小松鼠在那儿啃榛子。
再往南是个塔头甸子,草棵子里藏着一窝野鸡蛋。
他没急着动手,想琢磨个下套子的好地方。
身后十三米的腐叶底下有个洞,旁边的爪印刨的泥土还是新鲜的,梅花瓣儿的形状。
江东仔细地探查了一下,是狐狸,这玩意的肉不好吃,可皮子值钱,自己现在不缺钱,暂且先不打它的主意了。
他的心中突然一凛,西边一百步开外,有一团黑东西正朝着自己的方向拱了出来。
那东西低着脑袋,拿嘴筒子拱地上的烂叶和土,拱一下往前挪好几步。
黑褐色的毛一撮一撮的支棱着,沾着泥和松树油子,在暗处泛着一层油光。
嘴边翘着两根獠牙,黄不拉叽的,尖上发亮,跟两把开了刃的短刀似的。
江东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儿。
卧槽!是野猪!看那体型至少二百斤往上,俗话说一猪二熊三老虎,最凶的就是这玩意儿,惹不起啊。
他第一反应就是想抹头跑,可是这家伙不偏不倚,朝着自己的方向又拱过来了一大截儿。
小珊尖细的嗓门在耳边响起:“哥!我的窝儿铺好了,你打到什么好吃的了没!”
“完了!”
那头猪停止了拱地的动作,抬起了脑袋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鼻子一抽一抽的。
“小珊!危险,快回去,别处声儿!“
江东扯着嗓子吼了出去。
这一嗓子把林子里的山雀都惊起了一大片。
那头大猪猛地转过身,两只小眼睛红得都能滴出血来。
大地在震颤!
它前蹄在地上一刨,土面子扬起来老高。
紧跟着那二百来斤的肉疙瘩就蹽开了,四条腿倒腾得飞快,奔着江东就撞了过来。
小珊手里的破碗都掉了,人傻在那儿,一动不动。
江东从坡上连滚带爬地往旁边儿蹽,就一个心思,引开它,说啥也不能让它靠近小珊。
神识铺开,哪有石头哪有树根他心里门儿清,脚下没绊一下。
大猪已经距离他十来米了,江东手里的镰刀抡圆了,照着猪脑袋就甩了出去。
镰刀在半空打着旋,刀刃划了道白印儿。
啪!
刀背磕在猪的眼眶上头,火星子都崩出来了。
没扎进去,可那一下的力道不轻,猪的脑袋偏了半尺。
就这半尺。
江东蹿上去就是一脚,那猪擦着他的身子边儿借着巨大的惯性,咚的一声撞在后头一棵脸盆口粗的松树上。
树晃得厉害,树皮被撞掉了一大块,木屑子哗哗往下落。
那猪晃了晃脑袋,转回身,通红眼睛好似会说话,盯住了江东,“可恶的人类居然敢踹我!”
江东空着两只手,死死的盯着它,心脏打鼓一样蹦个不停,后背的汗一下就冒透了。
可他脑子反倒清亮。
前世在边境的林子里跟毒贩玩儿命,越是这种时候,手就越稳。
硬拼肯定不行,这身子骨才十五六岁,刚刚还掉了十来斤肉,就凭一双手,能安然脱身就不错了。
他心里默念了一声想把这东西带进空间。
没动静。
他又想起那晚猪圈里那头克郎猪,把这念头掐了,活物根本就带不进去。
必须想办法把它撵跑才行。
那猪疯了,铆足了劲儿绕着圈拱江东,未成年的幼树都被掀翻了一大片,就是拱不到人,越气越拱不到。
江东一百来斤的体格身法敏捷,专找它的死角蹦跶,时不时的还能借力打力,按照惯性的方向踹上两脚。
可毕竟那是铁通般的身子,再犀利的招式在绝对实力面前都是无用,收效甚微。
镰刀掉在七八步外,根本就没工夫捡。
江东的眼睛扫在了一棵被拱翻了的枯死小树上。
树干有成人胳膊那么粗,断口毛茬茬的,一头是尖。
天然木矛!
他纵身靠近,将其握在了手里。
猪也到了跟前,两根獠牙冲着他大腿就挑了过来。
江东这回没躲。
他身子往侧面一旋,让开獠牙的正锋,两手把那根尖头木矛对准猪脖子侧面软乎的地方。
猪是自己撞上来的。
噗嗤!
矛头扎进去不到两寸,就给肉和骨头卡住了。
呜嗷!那声儿又尖又长,甩着个猪头挣个没完。
他撒了手,身子借着劲儿往后一蹦。
猪挣开了木矛,脖子上的口子往外冒着血沫子,更疯了。
它后蹄刨着地,眼瞅着又要冲。
窝棚那边哐的一声,跟着是哐、哐、哐。
小珊正在拿石头敲那口锈铁桶,满林子都是回音。
猪的蹄子停了一下,扭头往那边瞅。
江东急了:
“小珊停下!”
他往前踏了一步,腰微微塌下去,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把猪的注意力再次吸引了回来。
那声儿听着不像人发出来的,倒像是什么叫急眼的畜生。
他抬起那只血糊糊的手,往脸上一抹,汗和泥还有血搅在一块儿,脸就更吓人。
眼睛死咬着猪的两只红眼珠子,一步一步的往前逼。
前世在林子里学的:碰上畜生,你只要比它横,它就先怂。
它已经见了血,疼着呢,碰上不要命的,下意识地往后挪了半步。
又挪了半步。
红眼睛里的那股狠劲儿散了,换成了犹豫。
江东弯腰从地上摸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抡圆了照着猪鼻子就砸。
砰。
石头弹开了,猪的鼻子上多了个白点。
这一下要不了它的命,可就这一下,把它的胆给砸没了。
猪掉过头,拖着那条流血的脖子,一头扎进了灌木丛。
哗啦哗啦一阵响,越走越远。
江东这才把那口气吐出来。
腿一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大口大口喘着,冷汗把破褂子溻了个透。
两只手抖得都端不住东西,右手上几个指头的关节皮全搓没了,火辣辣地疼。
大腿和胳膊上全是让荆棘划的口子,也在往外渗着血。
他咧开嘴笑了。
“哥啊!“
小珊从坡上滚了下来,铁桶也不要了,一头扎进他怀里。
“哥你流血了!“
“没事儿。“
“你骗人,你手都烂了。“
“真没事儿。哥皮实。“
江东抬起手,在她后脑勺上胡噜了一把。
“不哭了啊,你看那头猪都让你给敲跑了。“
“是我敲跑的?“
“可不。它听见那动静,寻思这林子里藏着大家伙,就吓跑了。“
小珊吸了吸鼻子,脸上还挂着泪,嘴角已经骄傲地翘了起来。
江东撑着地努力起身。
往野猪跑没影的那片林子看了一眼。
看了很久。
那头猪是从南边拱出来的。
南边,正是老松岭的方向。
突然!旁边草坷里响起了嗖嗖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