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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江彻被迫打消退休念头,这辈子算是被这帮悍匪绑架了(第1/2页)
陈建国那句带着哭腔的哀求,在顶层办公室里回荡。
“市首都要被他们哭下来了!”
老局长两只手还死死撑在降香黄檀木的桌案前。
花白的头发贴在额角。
大盖帽丢在一旁,胸口剧烈起伏着。
窗外的风雪声,隐隐裹挟着楼下数千人整齐划一的哭嚎声。
那股子穿透云霄的绝望声浪。
连这百层高楼的加厚隔音玻璃,都挡不住。
江彻站在落地窗前。
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他低着头,视线透过雪幕,看着广场处那片黑压压、一动不动的方阵。
几千个身价数百万的集团高管。
把膝盖泡在冰冷刺骨的雪水深处。
脑门撞得鲜血直流。
哪怕冻死,也不肯挪动半步。
江彻收回视线。
他转过身,迈开大步走回大班椅处。
办公桌前。
那份刚刚盖好鲜红印泥的辞职通报,正平整地摆在桌板正中。
林若冰的名字签在下面。
赵算盘的名字签在下面。
苏小雅那滴眼泪洇开的墨痕,还没彻底干透。
江彻伸出右手。
五根修长的手指一把扣住那张薄薄的文件。
掌心发力。
“刺啦!”
平整的白纸被瞬间攥紧,揉成了一团不成形状的纸疙瘩。
江彻手腕一甩。
纸团在半空划过一道急促的弧线。
“哐当!”
重重砸进了桌角那个黑色的铁皮废纸篓里。
陈建国看着那个被扔掉的纸团。
喉咙里猛地松了一口大气。
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一样,瘫靠在桌案边缘,拿手帕拼命抹着脑门的虚汗。
“算你小子识相……”
陈建国声音都在发颤:
“赶紧下去吧!再晚两分钟,市委的车队就真开到楼下了!”
江彻从衣架处抓起那件厚重的黑色羊绒大衣。
披在肩头。
他甚至没系大衣的纽扣。
面容冷得像一块生铁。
“林律师,苏小雅。”
江彻大步流星跨向房门:
“跟我下楼。”
林若冰迅速抓起手提包,踩着高跟鞋紧随其后。
苏小雅擦干面颊的泪痕,把督查胸牌别正,快步跟了出去。
四个人钻进专属电梯。
轿厢以每秒十米的速度极速下坠。
透明玻璃窗外。
地面的黑色方阵在视野里飞速放大。
几千人伏在泥泞里,任凭大雪落满背脊。
“叮。”
一楼大堂的梯门拉开。
原本负责前台接待的几个小姑娘,吓得缩在柱子后头,动都不敢动。
江彻推开两扇防爆旋转玻璃门。
“呼——!”
零下十几度的狂风卷着大片雪沫,迎面抽打在他的面庞处。
大衣下摆被狂风吹得向后翻卷。
江彻迈开大步。
皮鞋踩碎石阶处的冰壳,发出清脆的断裂声。
他穿过两侧神情发僵的执勤民警。
径直走到大厦正门最高的那级花岗岩台阶处。
台阶下方。
五米远的位置。
徐虎正光着膀子,两只手死死抠着砖缝。
额头撞烂了一块皮,鲜血混着泥水,糊了半张刀疤脸。
他身旁放着那个红白相间的扩音大喇叭。
雷豹跪在他右侧,秃瓢冻得青紫。
陈刀和刘光头把脸埋在雪堆里,肩膀一下下耸动。
江彻居高临下地看着这帮糙汉。
心口的无名火,混着一股说不出的酸涩,直冲脑门。
他快步迈下三级台阶。
走到徐虎面前。
弯下腰。
一把将那个被徐虎扔在雪泥里的大喇叭夺了过来。
喇叭外壳还沾着徐虎面颊处蹭落的血印。
江彻大拇指推开开关。
“刺啦——”
刺耳的高频电流声,在暴风雪里猛然炸响。
广场处那几千道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在听到这声电流音的瞬间。
突兀地掐断了。
整个市中心广场,除了风卷落雪的呼啸,死寂一片。
徐虎缓缓抬起那颗糊满泥血的脑袋。
肿胀的眼眶里全是指头粗的血丝。
他看着站在面前的江彻,嘴唇哆嗦着,刚想张嘴喊一声“大哥”。
江彻把喇叭举到嘴边。
没有安抚,没有好脸色。
声音从金属喇叭里轰然喷出,带着雷霆般的怒意:
“全特么把脑袋给我抬起来!”
几千名跪在冻雪里的黑衣大汉。
身躯齐刷刷打了个摆子。
几千颗被雪花盖满的脑袋,同时仰了起来。
眼泪鼻涕在零下十几度的空气里挂着冰茬。
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台阶处那个披着黑色大衣的身影。
江彻握着喇叭的手指指节发白。
他指着徐虎的鼻子:
“徐虎,雷豹,陈刀!”
“老子前脚签个字,你们后脚就带人把公家的大路给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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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觉得兜里有几个臭钱,松江市盛不下你们了?!”
徐虎吸了吸冻得通红的鼻子,喉咙发紧:
“大哥……俺们不想让你走……”
“闭嘴!”
江彻厉声喝止。
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寒气直扎肺管。
他扫视着这片在风雪里跪得整整齐齐的黑色人海。
握紧喇叭,咬着后槽牙。
一字一顿,吼出了一句话:
“老子的辞职信,刚才撕了!”
“扔进垃圾桶了!”
“听清楚没有?!”
声音撞击在大厦的外墙玻璃处,嗡嗡震颤。
广场处的空气像是停滞了整整三秒钟。
徐虎跪在烂泥间,整个人呆住了。
他眨巴着红肿的大眼珠子,嘴巴半张着,似乎没转过弯来。
雷豹也愣住了,抹了一把秃瓢处的雪水。
江彻看着这群发懵的莽汉,没好气地补了一嗓子:
“鼎盛的最高董事局主席,老子接着干!”
“继续管着你们这帮不知死活的蠢货!”
“现在!”
江彻把大喇叭往徐虎怀里猛地一摔:
“全都给老子从泥坑里滚起来!”
“滚回各自的工位去!”
“谁要是敢冻感冒耽误了明天的活计,年终奖全部充公!”
“啪嗒。”
大喇叭砸在徐虎厚实的胸膛处。
徐虎低头看了一眼喇叭。
又抬头看了看江彻那张满是煞气的冷脸。
终于反应过来了。
大哥不走了!
大哥不金盆洗手了!
大哥还要继续当他们的龙头!
“嗷——!!”
一声宛如黑熊脱困般的野蛮咆哮,猛地从徐虎嗓子眼里爆开。
这名在道里混了半辈子的双花红棍。
两百多斤的身躯。
直接在满是雪水和烂泥的地面打了个滚。
他猛地从泥泞里蹦了起来,两只粗壮的胳膊挥舞着。
又哭又笑,鼻涕泡都冒了出来:
“大哥不走了!!”
“龙头收回成命了!!”
“嗷嗷嗷!!”
这一声嚎叫,瞬间点燃了整座广场。
“轰——!!”
几千个刚才还哭得像死了爹娘的黑西装大汉。
在一秒钟内,全部从冰冷的泥地里弹了起来。
他们把头顶的黑墨镜扯下来扔向天空。
把西装下摆的泥水甩得到处都是。
有人抱头痛哭,有人互相撞击着厚实的胸膛。
几百个大汉甚至直接趴在积雪间打滚庆祝。
泥水飞溅,欢呼声像海啸一样冲破了头顶厚重的阴云。
陈建国站在台阶旁边。
看着这帮又哭又笑、在雪泥里撒欢的纳税大户。
抬手擦了擦满脑门的冷汗。
苦笑着摇了摇头,对旁边的李正摆了摆手:
“收队,收队……这帮疯子,没救了。”
江彻站在台阶最高处。
冷风掀动他的黑色大衣。
他低头看着下面那帮满脸横肉、身上沾满污泥,却对他死心塌地的兄弟。
看着徐虎正抱着陈刀的脑袋狠狠啃了一口。
江彻右手按在眉心处。
重重地揉搓了两下。
心底深处。
那股子想要洗白上岸、退居幕后的打算,被彻底碾得粉碎。
取而代之的。
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被绳索死死套牢的无力感。
这帮人。
不是他的员工。
这特么是一群用命和蛮力把他死死绑在战车处的悍匪。
他要是敢退半步,这帮人真敢把天给掀了。
江彻转过身。
迈开步子,重新穿过大堂的旋转门。
专属电梯一路升回百层顶端。
办公室里。
暖气很足,但江彻的面庞依然没有一丝暖意。
他脱下大衣,扔在沙发深处。
缓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低头向下俯瞰。
暴风雪中。
那几千个汉子已经从泥地里爬了起来。
他们正脱下西装外套,一边大声唱着跑调的军歌,一边拿着铁锹帮环卫工铲雪。
精力旺盛得像是一群刚出笼的野牛。
江彻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点燃。
火星在昏暗的光线里明灭。
他吐出一口淡蓝色的烟雾,手指在冰冷的玻璃处轻轻叩动。
这帮家伙。
吃饱了,穿暖了,分了房子,结了婚。
体力和精力却不仅没有衰退,反而越来越过剩。
如果继续让他们在这座城市里闲着。
今天能因为自己辞职去堵路。
明天指不定就能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去把哪个部门给围了。
不能让他们闲着。
必须得找点事情做。
找一个能把这几万人的力气彻底榨干。
能把账面那几百亿美元的闲置资金疯狂烧掉的。
宏大战场。
江彻眼眸深处的冷光,一点点聚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