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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静姝垂眸，握着水杯的手微微收紧。
这话听起来，明显逻辑不通。
她回易维科技才能创造多少价值？！
直觉上不是很合理。
陆静姝明白这是老板又在变着法子地帮她，可她自觉受不起这样的恩惠。
她看着他笑了笑：“还是算了。”
男人盯着她的目光有些灼人，眼底似有什么东西在流动。
陆静姝不确定他是不是看破了她的心思。
她垂了眸。
却听见秦牧野缓缓开口：“其实除了让Cecilia尽快回易维科技上班，我另有所求。如果是不想受我恩惠的话，你也可以知恩图报。”
这样听来，似乎更合适。
陆静姝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老板求的是什么？想要我怎么报？”
秦牧野并不直言，反而卖了个关子：“事成之后再说。”
陆静姝觉得心里没谱。
这一路走来，他已经帮她很多次了，如果再为了帮她投资梁越升的新游戏，那么……她觉得自己无以为报。
她甚至都不知道他求什么。
没准只是借口呢？只是找个借口让她安心接受他的帮助？！
这显然不符合交易规则，未知让她难以心安。
不是不信任他，而是不想欠他太多。
陆静姝毅然决定拒绝：“老板，我想了想，还是算了。”
秦牧野蹙了眉：“为什么？”
“我只是易维科技的员工，没必要让你这么操心，梁越升的事对我而言是私事，不应该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您掺和进来，我会自己解决，不能再让你跟着投资亏钱。”
“如果是怕我亏钱，Cecilia不是设局正在套他的钱么？到时候把我投资的那些钱从梁越升的钱里抽出来还给我，不就算还了人情？这不是你拒绝我的理由。”
她很犹豫。
平心而论，他的建议万无一失。
但她做不到全盘接受。
她找不到说服自己坐收渔利的理由。
男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影响她的判断：“眼下除了我，还有谁值得你信任来做这件事？还是说你打算干等着，等梁越升自取灭亡？”
陆静姝垂眸做思考状。
她当然不会干等着。
她只是想伺机而动。
秦牧野不疾不徐的说道：“以你对梁越升的了解，没有投资他会一直努力拉投资，还是会坐吃等死？”
毫无疑问，他会努力拉投资。
梁越升就是打不死的小强，生命力极强，也很少认命。
见她不说话，他说得愈发来劲儿了：“我相信Cecilia心里有答案，所以你帮我和梁越升牵线，让我做跃升互动新游戏的投资人，他找了发行方上线游戏之后我再宣布撤资，这比任何方法都有效。”
这确实比任何方法都有效。
最起码，比她之前想的那招收集跃升互动偷税偷税证据会来得更刺激，更一击致命。
可是她怎么好意思舔着脸地接受他的帮助呢？
陆静姝对上男人的视线：“老板，我直说了，我不觉得自己有资格让你这么帮我，我觉得很有压力，靠别人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欠你的人情已经够多了，我从来没有回报过什么，我不想让自己再背上一笔。”
他轻笑，不急不慢的语调听在耳中让人格外安心：“既然你觉得你已经欠了我很多人情，又何必介意多这一个？”
她不知道怎么解释，只能苍白地回一句：“我就是介意。”
秦牧野盯着她的目光里满是探究。
他英俊的脸落入女人眼底，教她下意识地想要与他错开视线。
数秒后，男人眉眼染上笑意：“你是不是想不明白我为什么这么帮你？你觉得我对你的帮助已经超过了上司对下属的关系？”
陆静姝抿着唇没说话。
秦牧野自顾点头：“看来，我猜对了。”
她还是沉默。
因为这时候，好像说什么都不合适。
他再次开口：“Cecilia，我想你不必纠结这些，我说过了，我有所图，只不过我图什么现在不方便说，事成之后你会知道的，另外，站在你的立场上考虑，你的目的是让梁越升公司破产家财散尽，聪明人应该超目标义无反顾地前进，而不是顾及太多，错过最佳的猎杀时机。”
陆静姝不知道是不是全天下当老板的说服别人的能力都这么强。
但她知道——
她被秦牧野说服了：“老板好口才。我决定了，接受你的建议。”
终究是没能顶住男人头头是道的各种理由。
他轻笑，拿起手边水杯与她示意：“合作愉快。”
陆静姝也端起水杯，快要碰上秦牧野的杯子时，她手往一旁撤了些避开，看着他求证：“是不是事成之后老板要回报，我没有拒绝的权利？”
他眼神温柔又令人信服：“当然不是，什么都可以谈的。”
那还有什么值得担心的呢？
她笑着说“好”。
之后，果断与他碰杯。
喝过水，放下杯子时，陆静姝还觉得好像什么便宜好像都让她占了。
一颗心总落不到实处。
她从没有得谁如此相助。
所以忍不住想……
秦牧野这诸多行径，是出于什么心思呢？
她不是怕他是坏人。
只是对未知，有本能的担忧。
从餐厅离开时，陆静姝还在想秦牧野的动机。
她想过他有可能喜欢她？
但经历过梁越升这种男人的背叛，她早已不信一个男人单薄的喜欢足以支撑他付出这么多。
“Cecilia这么久不说话，是在胡思乱想什么？”
秦牧野忽然开口。
陆静姝被这句话拉回现实。
她对上他的视线，尬笑了下，矢口否认：“什么都没想。”
男人挑眉，试探性地问：“觉得我图谋不轨？！”
“怎么会？老板是大好人。”
“好人？你从我这里得到了好处才说我是好人，对有些人来说，我可不一定是好人。”
这话说得未免太过直白。
陆静姝讪笑着吹捧：“老板就是老板，说话一针见血。”
他轻呵：“走吧，回酒店。”
她点头：“好。”
吃饭时，陆静姝手机调了静音。
上车回酒店的路上，她习惯性地看手机，这才发现梁越升打了好几个电话给她。
微信上也有他发来的消息。
【在干什么？】
【怎么不接电话？】
【还没下班么？】
陆静姝编辑消息：【刚在吃饭，怎么了？】
前脚回复发过去，后脚手机屏幕就跳转出梁越升的视频通话邀请。
她拧眉，只觉得现在不想接……
所以，挂了。
梁越升发消息质问：【又和秦牧野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