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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在等一个合适的节点。”沈聿声音平静。
“他现在已经准备好了。”
窗外的风从院子里的树梢上掠过，发出细碎的声响。
黎若感觉到自己后背微微有些发凉，但心里并不慌乱。
她看着沈聿的侧脸，问出了那句在她嘴边盘旋了很久的话：“你有办法在他动手之前，截住那条路吗？”
沈聿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茶几上那些资料收拢起来，放回文件袋里，动作不紧不慢。
“那笔资产不会通过公开渠道流转，所以他的操作路线一定有痕迹。只要找到那条痕迹，就能提前一步把它堵住。”
“需要我做什么？”她问。
沈聿转过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只要站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就行。”
他不是一个会说很多话的人。
但黎若听得出来，这句话对他来说，已经是最重的表达了。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起身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
夜里，窗外的风声渐渐停了，城市在黑暗中安静下来，只留下远处偶尔亮着的几点灯火。
黎若躺到床上时脑子里还在想那笔境外资产的事。
她翻了个身，伸手摸到手机，屏幕亮起时看到沈聿在几分钟前发来一条消息：【睡了？】
她回了一个字：【没。】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屏幕上出现一行字：【明天我约了刘成栋见面。】
黎若盯着这行字，想起之前他们分析过刘成栋的身份。
那个给黎若发匿名短信的沈氏高管，两面派的线人，在关键时刻帮过他们一把，但从不越界的人。
沈聿要见他，说明沈聿已经决定要把刘成栋纳入下一步的计划里了。
【你信他？】黎若问。
那边回得很快：【不信。但他是目前离顾凛行动路线最近的人。】
黎若放下手机，翻了个身，看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
她不知道沈聿和刘成栋能谈出什么结果，但她知道沈聿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时候去找一个人见面。
他既然决定去，就一定已经做好了准备。
第二天一早，黎若下楼时沈聿已经出门了。
餐桌上留着一份早餐，旁边放着一张便签，上面只有一行他惯常的字迹：【中午回来。】
黎若吃完早餐换了衣服出门，魏林在门口等着。
上车后魏林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少主今天去见了刘成栋，让我送您去研究中心。”
“他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吗？”
“中午之前。”
黎若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车子驶出别墅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里。
一整个上午，黎若都在实验室里做药剂数据第三阶段的最后复核。
窗外的阳光从偏东的位置渐渐移到正上方，在桌面上划出一道窄窄的光带，又慢慢退远。
她做完最后一组对照实验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沈聿的消息：【见完了，中午回去吃饭。】
黎若擦干净手，摘下白大褂，收拾好东西下楼。
回到别墅时沈聿正站在厨房里，像是在弄什么。
她走近一看，他正在把一锅煮好的面盛到碗里，动作和上次一样不熟练，但已经在慢慢变得顺手。
她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拉开椅子坐下。
“刘成栋说什么了？”她问。
沈聿把面端到她面前，在她对面坐下，拿起筷子：“他说那笔境外资产确实存在，而且顾凛已经拿到了全部授权。但他截下来了一部分转移记录。”
“他愿意把记录交出来？”
沈聿夹了一筷子面，没有立刻回答。
他嚼完咽下去之后才开口：“他愿意，但他提了一个条件，他想要一个和沈氏无关的身份，离开云城之后不再被任何人找到。”
黎若放下筷子，看着他。
她意识到刘成栋提这个条件意味他手里那份转移记录的价值，远远超过她之前所估算的范围。
他不是在帮沈聿做一次人情，而是在用那份记录买自己一条彻底干净的退路。
“你答应了？”她问。
“答应了。”沈聿说。
“他的条件很明确，如果我能做到，记录明天就能拿到。”
“如果做不到，他会把那批记录销毁干净，当作从来没有存在过。”
黎若重新拿起筷子，低头吃了一口面。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铺了一道暖色的光带。
她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碗，抬头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处理那份记录？”
沈聿把两人的碗筷收拢到一起，端起来走向厨房。
水声传来的时候，他的声音隔着水流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听起来远一些：“先截住那条资产转移通道，然后等顾凛自己来找我。”
黎若靠在椅背上，看着厨房门口透出的暖黄色灯光。
她忽然觉得，这场棋下到现在，终于开始从被动防守转向主动布局了。
顾凛准备了很久很久，但沈聿在这局棋里走到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落子方式。
傍晚，黎若坐在书房窗边，手里翻着一本旧期刊，但没怎么看进去。
天色从浅灰慢慢沉入深蓝，路灯在不远处依次亮起来，在渐暗的天色里铺成一片连缀的光点。
她合上期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到院子门口停着一辆车。
不是沈聿常用的那辆。
她看到车门打开，从车上走下来一个人，身形和轮廓不是沈聿。
那人站在院门口停了一下，像是在确认门牌号，然后抬手按了一下门铃。
黎若没有立刻动，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隔着一段距离辨认了几秒。
然后她认出来了那人是刘成栋。
她转身下楼，走到客厅门口时，门铃正好响了第二声。她拉开门。
“黎医生。”刘成栋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深色外套，领口立着，像是刚从外面赶过来，“沈总在吗？我有些事情想找他。”
“他还没回来。”黎若侧身让开门口，“你要进来等还是……”
“不用了。”刘成栋从外套内袋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麻烦您转交，就说第一批已经拿到了，让他看完之后给我个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