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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黎沉默了一会，给了自己一个解释。
“大概是沈云杳确实有什么公事吧，京宴哥哥那个人，事业心很强的。工作上的事一定看得比什么都重，就算他再讨厌沈云杳，也不会耽误了正事。他的助理也当然要以他的意思为先。”
至于陈特助对沈云杳的态度，应该也是不想耽误工作安排。
这么一想，苏黎又觉得合理了。
把自己哄好之后，苏黎深吸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大楼内部。
保安已经散了，大厅里恢复了正常的样子。
程晚晚小心翼翼地问，“苏黎姐，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苏黎看了她一眼，“当然是进去啊。”
程晚晚心中一喜，但又有些担忧，“可陈特助说了，会议取消了，我们也没理由再进去了呀。”
“正门进不去，不代表别的地方也进不去。”
苏黎扫了一眼大楼侧面，“那边有个侧门。”
裴氏集团这栋楼的结构，苏黎很熟悉。因为另一边正好有个连通商务中心的侧门。
员工有时候从那边出入，那边也没有前台，只有一个门禁。但这个点正是下班的时间，进出的人多，想跟着混进去很容易。
于是两人就鬼鬼祟祟，悄没声地绕过正门，朝着另一侧员工通道摸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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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混进去的很顺利。
下班高峰期，侧门人流不断，门禁几乎形同虚设。
苏黎拽着程晚晚，跟在两个低头看手机的员工身前，大大方方走了进去。
进来之后，两人还小心地没有去正门那边的公共电梯，而是走了消防楼梯，一路摸到了总裁办公室所在的楼层。
到了之后，苏黎先探出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往走廊那边张望了一眼。
走廊是空的，非常安静，安静得有点诡异。
整层楼的工位上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秘书室的灯也关着，几台电脑屏幕全是待机状态的蓝光。
下班了？不应该啊。
苏黎皱了下眉，觉得古怪，但也没多想。
两人猫着腰往前走了几步，刚拐过一个弯，就停住了。
走廊尽头，总裁办公室的门半敞着。
沈云杳似乎刚走到门口，身旁是一名穿制服的男助理。
助理正弯着腰，双手捧着一杯什么热气腾腾的东西递上来，态度十分恭敬。
“夫人，这是给您备的茶，特意从仓库里找出来的，您看合不合口味？需不需要我再换别的？”
苏黎两人离得远，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沈云杳摆了摆手，“谢谢，放那吧。”
说着，她就进了办公室。
那位助理端着茶杯，恭敬地将茶送进办公室，然后立刻出了门，轻手轻脚地把门带上，转身离开了。
程晚晚看着这一幕，不禁嘀咕了一句，“这也太殷勤了吧？这个排场，跟伺候祖宗似的。”
话刚出口，程晚晚赶紧闭了嘴。
她垂下头，装作什么都没说过。
苏黎盯着那扇合上的门，沉默了好半晌。
“不就是来谈公事的吗？你没看到吗？直接进了办公室，又不是什么私人会面。裴氏集团的接待标准本来就高，正常。”
程晚晚识趣地点头，“苏黎姐说的对。”
苏黎觉得自己的推测很有道理，还有——
刚才在大厅，那个助理对沈云杳那个态度，也一定是因为沈云杳是来谈业务的，所以才优先安排。
裴京宴是个什么样的人？公私分明，效率至上。就算他再讨厌沈云杳，也不会拿正事开玩笑。陈特助不过是在执行工作上的安排而已。
至于助理把她赶走，一定是自作主张。
裴京宴根本不知道是她来了，只知道今天有合作方参会。
如果知道是苏黎本人回国，一定会亲自下楼来接她的。
这么一想，苏黎又觉得自己占据着绝对的优势了。
她和裴京宴是从小的交情，是世交，是发小。
沈云杳算什么？一个工作上的合作对象。裴京宴小时候就烦她，现在不过是生意上有了往来，维持着表面关系，不得不见她罢了。
只要裴京宴知道她苏黎回国了，知道她就在这栋楼里，一切都会不一样。
“走。”苏黎理了理裙摆，抬起下巴。
程晚晚愣了，“去哪？”
“敲门进去。”
-
沈云杳走进裴京宴的办公室，第一眼就觉得不对劲。
这办公室她也来过几次。
一直都是纯粹的深色系，冷硬简洁，和裴京宴这个人一样，没什么人味，连盆绿植都没有。
可今天不一样。
会客区的沙发是纯黑色的，可现在却多了两只抱枕。
看样子是质感很好的长绒材质，颜色也是很柔和的奶白色。
茶几上摆了一只细口花瓶，里面插着几只新鲜的尤加利叶。旁边还放着两碟切好的水果，摆盘精致，以及几盒精致的糕点，还贴心配了叉子。
沈云杳目光在上面停留了几秒。
还都是他喜欢吃的种类。
再往里看，另一边的长沙发上搁着一条叠好的薄毯，颜色是很浅的杏色。
不仅如此，整间办公室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氛。
不是裴京宴惯用的那种冷冽木质调，而是一种很浅的柑橘味。
沈云杳知道这个味道，这是她常用的。
她又扫了一眼会客区，再看向坐在办公桌后面的裴京宴。
诡异，好诡异。
裴京宴正低着头，不知在签什么文件。
他的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衬衫袖口挽了一截，露出一小段手腕，正在签字，从容得很。
沈云杳收回目光，突然想起之前在网上看过的一篇文章。
说是有一种人格特质的人，会不自觉地把自己的领地布置成能让猎物放松警惕的样子。
沈云杳在心里确认了一个事实。
裴京宴果然是个变态。
她走到另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没碰那两个抱枕，也没碰那条毯子。
裴京宴放下文件，从桌后绕出来，走到沈云杳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他坐姿很随意，一只手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自然地垂着，“吃晚饭了吗？”
“没，来之前没来得及吃。”
“那等会一起吃。”裴京宴朝茶几抬了抬下巴，“有水果和糕点，刚送来的，还新鲜。”
沈云杳没接话，她不想在这种地方跟裴京宴拉扯吃不吃东西的问题。
裴京宴虽然没追问，但却一直看着她。
沈云杳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干脆把目光挪开，还是伸手随便插了块水果，塞进嘴里。
“算了，说正事吧。”
“第一个，鹤翎跨年演唱会的事，后续我都处理完了。赵旭那边，裴鹤翎的意思是不再追究，但合约已经终止了。我提前告诉你一声，不用再管。程晚晚的案子也移交给了警方，由裴氏集团的法务团队跟进。”
裴京宴听着，没什么表情。
他一向对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感兴趣。
说完这个，沈云杳沉默了几秒。
“还有一件事。我这次来，主要是想跟你商量一件关于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