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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中心,回春堂。
这是本地规模最大、药材最全的老字号中药行,平时来看病抓药的人络绎不绝。
叶风跨进大堂,浓郁的药香味扑面而来。
他没去排挂号看病的队伍,径直走到最里面的抓药柜台。
柜台后面站着个扎马尾的年轻女孩,胸前挂着个牌子,写着实习抓药员,真真。
“抓药。”叶风敲了敲玻璃台面。
真真抬起头,递过来一张单子。
“先生,请出示您的处方单。”
“没单子,我报你抓。”叶风双手插兜,开口报药。
“百年野山参须三钱,炙甘草五分,紫河车两钱,附子一钱……”
他一口气报了十几味药。
真真原本还漫不经心地拿着戥子称重,可越听,手里的动作越慢。
等叶风报完最后一味药,真真彻底停了下来,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她在这里实习了大半年,师傅可是本市有名的中医国手,平时耳濡目染。
这方子听着太吓人了。
“这位先生,您确定要这么抓?”真真放下手里的戥子,表情严肃。
“有什么问题?”叶风问。
真真指着已经抓出来的几味药。
“炙甘草配紫河车,再加上一钱的附子,这药性太烈了。”
“这根本不是治病的方子,这是虎狼之药!”
“一般人吃下去虚不受补,轻则内出血,重则直接没命的。”
真真把药材往回一推。
“没有正规医生的处方,这药我不能给您抓,出了事我们回春堂担不起这个责任。”
叶风没生气,反而多看了这小丫头两眼。
能看出这方子凶险,说明这女孩基本功挺扎实。
“这药确实不适合一般人。”叶风手指在玻璃柜台上敲了两下。
“大病初愈,心脉濒死,靠外力强行续命的人,体内经络闭塞,死气未消。”
“这种时候用温补的药,药力根本进不去,只会淤积在五脏六腑,把人活活憋死。”
叶风看着真真。
“只有用附子和紫河车这种极阳极烈的猛药,配合野山参须吊住一口气。”
“强行冲开闭塞的心脉,才能把生机重新灌进去。”
“置之死地而后生,懂吗?”
真真愣在原地,嘴巴微张。
叶风这几句话,直接把她脑子里的某根弦给拨动了。
上个星期,她师傅也遇到过一个心梗抢救回来、但身体极度虚弱的病人。
当时师傅在后堂翻了半天医书,纠结得揪掉了好几根胡子,最后得出的结论,和眼前这个年轻人说的分毫不差!
甚至叶风这套理论听起来,比她师傅解释得还要透彻明了。
这人是谁,看着年纪轻轻,怎么随口说出来的医理这么高深?
“还愣着干什么,抓药啊。”叶风催促了一句。
真真回过神,手忙脚乱地重新拿起戥子。
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半点怀疑,动作麻利地把叶风报的药材全部称好,分门别类地包成几个纸包。
真真讲了价格,把药包递过去。
叶风扫码付款,拎起药包转身就走。
“哎,先生您等等!”真真急忙从柜台后面跑出来。
“我师傅就在后堂,他对这种奇方最感兴趣了。”
“您能不能留步,我进去叫我师傅出来跟您探讨一下?”
真真现在满脑子都是把师傅拉出来见见这位高人。
“没空,赶时间吃饭。”
叶风头也没回,摆了摆手,大步走出了回春堂的大门。
真真站在门口,看着叶风远去的背影,急得直跺脚。
这要是让师傅发现自己放走了一个随口开出绝妙奇方的高人,非得骂死她不可。
……
晚上七点,望江楼。
这地方建在江边,风景绝佳,出入的都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叶风今天没开车,想着一会少不了喝酒,直接打车就好了。
他拎着药包,跟着服务员来到顶楼最豪华的“帝王厅”。
推开门,包厢里只坐着两个人。
秦晚凝换了一身素雅的旗袍,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线。
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者,正是昨天在公园被叶风救下的秦老爷子。
看到叶风进来,秦晚凝立刻站起身迎了上来。
“叶先生,您来了。”
秦老爷子也撑着拐杖站了起来,虽然脸色还有些苍白,但中气还算足。
“小兄弟,昨天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这把老骨头交代在公园里了。”秦老满脸感激,主动伸出手。
“举手之劳。”叶风握了握老人的手,顺势把手里的几个药包放在桌上。
“秦老,你这心脉堵塞是老毛病,虽然昨天我帮你把淤血逼出来了,但心气亏损严重。”
“这是我刚配的几副药,回去一天熬一副,喝上一个星期,能把受损的心脉修补回来。”
秦老看着桌上的药包,爽朗地笑了起来。
“晚凝这丫头跟我说了,你不仅医术高超,还答应做我的私人医生。”
“我秦唐忠活了大半辈子,什么名医专家没见过,但像你这么年轻又有真本事的,头一个。”
秦唐忠?
叶风拉开椅子坐下,这名字听着有点耳熟。
三人落座,服务员开始走菜。
几杯茶下肚,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叶先生年纪轻轻,就有这等出神入化的医术,不知道师从何人?”秦老好奇地打听。
“就自己自学的。”叶风夹了一筷子菜,总不能说是得到了太乙仙医的传承吧。
秦老见叶风不愿多说,很识趣地转移了话题。
“听晚凝说,你在找工作,凭你的本事。”
“去哪家三甲医院都是被供着的主儿,怎么会看上我这老头子的私人医生?”
叶风咽下嘴里的菜。
“医院规矩多,我这人散漫惯了,再说了,秦小姐给的底薪高,不干白不干。”
秦老哈哈大笑,指了指秦晚凝。
“这丫头从小就被我惯坏了,脾气倔得很。”
“以后她要是有什么冒犯的地方,叶先生多担待。”
秦晚凝在旁边倒茶,脸颊微微泛红。
“爷爷,你说什么呢,我哪有那么不讲理。”
闲聊中,叶风渐渐摸清了秦家的底细。
这秦老爷子可不是一般人,退下来之前在省里身居要职,政界门生故吏遍布。
自己的儿子,又一手创办了盛唐集团。
他在本地的威望,绝对不低。
“叶先生,以后在本地遇到什么麻烦,尽管跟晚凝开口。”
“别的我不敢保证,但在这一亩三分地上,秦家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秦老端起茶杯,以茶代酒敬了叶风一杯。
“行,有需要我不会客气。”叶风端起茶杯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