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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给我打电话,很难吗(第1/2页)
一只手从他腋下穿过,另一只手稳稳扣住他的腰侧,干脆利落地把他整个人从栽倒的半空中捞了回来。
白辞后背撞上一片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对方偏低的体温贴上来,在浑身灼烧的体感里,竟格外舒服。他下意识偏了偏头,鼻尖蹭到一片微凉的皮肤,淡淡的沐浴气息漫上来,香型清淡干净,混着尚未散尽的水汽。
纪淮舟湿发上尚未干透的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滴落在白辞滚烫的脸颊上,冰凉的一点,激得昏沉的少年无意识颤了颤睫毛。
头发上的水。这个念头慢悠悠地在昏沉的脑海里浮过,这人洗完澡,头发都没有吹干。
他费力地撑开眼皮,视野里先是一截瘦削利落的下颌线,然后是一件深灰色棉质睡衣的领口,腰带随意系着,领口敞开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不少,露出一小片锁骨和胸口的皮肤,湿的,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在壁灯下泛着浅淡的光泽。他额头上的退热贴不知什么时候彻底脱落,歪歪扭扭地粘在纪淮舟的衣襟上。
“……你洗澡不擦干,会着凉的。”白辞听见自己的声音又哑又闷,仿佛不是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
纪淮舟眉峰微蹙,全然没把这句关心放在心上,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怎么跑出来了?”
方才熄灯之后,他并没有躺下休息,一直在想苏景云的事。听到门外有窸窣声,本以为是谁起夜,却听出那步子虚浮得不对劲。心头一紧,快步出门,幸好及时接住了,再晚半步,这人就滚下楼梯了。
白辞的意识半浮半沉,浑身烧得发飘,鼻腔里萦绕着纪淮舟身上清冽的味道。他勉强掀开一点眼皮,视线一片模糊,只能看见对方模糊的轮廓。喉咙干痛,说话的声音破碎沙哑:“水……想喝水。”
纪淮舟的手掌贴到他的额头上。
掌心触到那一片骇人的滚烫,他眉峰骤然拧紧。
“烧到这个程度,还敢自己跑下楼。”
纪淮舟的语气听不出喜怒,手臂收紧,稳稳托住他的后背,不让他再往下滑。
白辞被烫得昏昏沉沉,脑子转得很慢,听见这句话,还残存着一点微弱的、不服气的念头,小声嘟囔:“杯子……屋里水喝完了……”
小七的警报还在脑海深处嗡嗡作响,只是白辞烧得厉害,已经没有多余精力去回应系统。
纪淮舟垂眸看向怀里的人。少年脸色泛着病态的潮红,嘴唇干得起了浅浅的白皮,呼吸粗重灼热,额头上那片退热贴歪得滑稽,贴个退热贴贴得歪歪扭扭,最后还贴到了别人身上。他本该生出一点滑稽感,此刻胸口却只有一种说不清的闷。
如果他今晚真的睡了,如果他没有失眠,这个人就会从楼梯上滚下去。这个念头让他托着白辞后背的手臂不自觉地又紧了几分。
深夜走廊昏暗的壁灯落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身后的墙面上。
“站得住吗?”纪淮舟低声问。
白辞试着动了动膝盖,腿底下虚软得使不上半点力气,脑袋轻轻摇了摇,整个人几乎要埋进纪淮舟肩头。
“站不住……”
话音落下,纪淮舟没有再问,直接弯腰,手臂穿过他的膝弯,打横将人抱了起来。
白辞意识断断续续,猝不及防,下意识伸手,虚虚攥住了纪淮舟睡衣的衣襟。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对方颈侧,昏昏沉沉间瞥见那张冷冽的脸上毫无表情——完了,肯定要被凶了,他把脸往纪淮舟怀里埋了半寸,试图降低存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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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了片刻。
“白辞。”纪淮舟开口了,声音很低,“给我打电话,很难吗?”
白辞不敢应声,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眼皮耷拉着,安安静静缩在他怀里一动不动——选择装聋。
纪淮舟等了片刻,怀里的人半点声响都没有。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发烫的、毛茸茸的脑袋,紧绷的下颌缓缓松了下来。
“……以后半夜不舒服,先给我打电话。”他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放软了,不像训人,更像在跟一个不太听话的小孩讲道理,“渴了可以叫我倒水,退热贴贴歪了也可以叫我帮忙。生病就不要自己下床乱走,能不能记住?”
白辞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在敷衍。他把脸往纪淮舟肩窝里又埋了半寸,滚烫的鼻尖蹭到那片还没擦干的水珠,凉凉的,很舒服。
纪淮舟垂眸看了他片刻,没有再多说什么,抱着人转身往自己房间走。他那边的药箱和便携监测仪比白辞房间的齐全,今晚他打算亲自守着,直到白辞彻底退烧。不能再让他一个人待着,难保不会再出状况。
走到房门口,纪淮舟微抬手臂,准备去拧门把手。走廊另一头传来开门的声音。
陆辞渊站在自己房间门口,身上还穿着家居睡袍,眼底带着几分被吵醒的倦意,显然还没有睡熟。目光落过来,正好撞见纪淮舟怀里的白辞。少年脸色潮红,半阖着眼,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呼吸粗重,对外界的动静几乎没有反应。
他快步走上前,伸手探向白辞的额头。掌心贴上那片滚烫皮肤的刹那,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
“怎么烫成这样?”
“发烧。”纪淮舟的声音沉而平稳,听不出多少情绪,“去把沈听澜叫起来。”
他抱着白辞往房间内迈步,身体微微侧开,不动声色地错开了陆辞渊那只伸过来、像是想要接人的手。
陆辞渊的手落了空。
他指尖悬在半空,目光沉沉地落在纪淮舟怀里的人身上,眉峰皱得更紧。
“你要把他带进你房间?”陆辞渊压低嗓音,夜里的走廊太安静,他不敢拔高音量,怕惊扰到烧得昏沉的白辞。但语气里仍藏着一丝不易压下的异议,“放回他自己屋里不是更合适?”
“我这里的药箱和监测仪更齐全。今晚需要持续观察,不能再让他一个人待着。”
陆辞渊沉默了一瞬。他低头看着白辞烧得泛红的脸颊,喉结滚了滚。
“……他下午淋了雨,是因为我。”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硬邦邦的、不习惯跟人低头的别扭,“我来守他。”
他自认全责,白辞这场高烧,根源就是下午那场淋雨,是他没有及时照看、疏忽所致,这份责任该由他担,不该落在纪淮舟身上。
纪淮舟垂眸瞥了眼怀里安分蜷缩的少年,薄唇微抿,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强势:“现在追究谁的问题,没有意义。”
“他刚刚差点摔下楼。”纪淮舟抬眼,目光清淡却锐利,直直对上陆辞渊执拗的视线,“你让我怎么放心?”
一句话,堵得陆辞渊无话可说。争责任没意义,白辞退烧、平安无事才是最要紧的。
“去叫沈听澜。”纪淮舟背对着陆辞渊,声音淡淡落下,“需要帮忙我会开口。”
“好。”
陆辞渊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沈听澜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