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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阳刚要拒绝，一个温和清亮的声音适时地插了进来，如同春风拂面，化解了这场不合时宜的尴尬。
“王老师，方先生，你们还没走啊。”
毛小彤笑吟吟地走过来，她换下了主持礼服，穿着一身简洁的休闲装，但那份天然的亲和力丝毫未减。
她的目光在方阳脸上停留了一瞬，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随即又转向叶小欣，弯下腰，笑容真诚：“小欣，你今天弹得真好听！姐姐在后台都听入迷了。”
王老师脸上热情的笑容微微一僵，面对毛小彤那种仿佛能净化空气的纯粹笑容和台里主持人的身份，她下意识地感到一丝压力，气势不由得弱了几分：“是啊，毛主持。你的主持也很棒呢，不过，你这么优秀，怎么台里……还只给你支持少儿频道？”
她话里带着点试探的酸意。
毛小彤仿佛没听出弦外之音，依旧笑得明朗：“我还年轻嘛，在少儿频道学习锻炼就很好呀。”
她说完，转向方阳，语气温和但带着点不容忽视的正事意味：“方先生，我们张副台长在办公室，想请您过去一趟，不知道您现在方便吗？”
“哦？张副台长找我？什么事？”
方阳保持一贯的清冷做派。不过心里还是有些诧异的。电视台的台长，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之辈。不过转眼一想，自己可是天后的老公！更是沁野集团的大姑爷！论身份，也不逊色。
毛小彤笑容不变，解释道：“台长刚才在后台看了小欣的表演，对《虫儿飞》赞不绝口。正好聊起您，就想认识一下。便让我来传个口讯，谁叫我和您有过数面之缘呢……”
她的目光落在方阳脸上，似乎在搜寻一丝旧识的痕迹。
“我们认识？”
方阳有些疑惑。
其实，眼前这张极具辨识度的俏脸，他并不陌生，不过更多的是来自曾经的那个时空。
她那火热的舞姿，洋溢的热情，以及两段无疾而终却消耗了她足足九年青春的感情，深刻到让人无法忘记。
当时，他还记得，他和她有过一次合作。
不过，现在的时空不一样了。他也是尽量避免那些似熟悉又非熟悉的人或事物。
“咳咳……勉强算是久识吧，不过我只是个小人物，方先生记不得我也正常。”
毛小彤自嘲一笑。
方阳点头道：“行，那你带路吧。”他又转头对王老师道，“王老师，那我们就先走一步了。欣欣，跟王老师说再见。”
“老师再见。”
叶小欣乖巧地挥手。
“嗯。那星期一见哦。”
王老师只能挤出笑容回应，看着方阳牵着女儿，跟着毛小彤离去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毛小彤将方阳领到副台长办公室门前。敲开门，一位笑容满面、气场沉稳的青年男子迎了上来。
她则很识趣地接过叶小欣的小手，带她去边上玩去。
“方先生，快请坐！”张副台长热情地招呼方阳在会客沙发落座，亲自倒了杯茶。“方先生，今天真是要好好感谢你啊！帮了我一个大忙！”
方阳接过茶杯，姿态从容，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张台长客气了，我只是送孩子来表演，谈不上帮忙。何出此言？”
不过这个张副台长，确实有点能耐。还不到四十的年龄就坐上副台长之位！
张副台长哈哈一笑：“就因为你家这丫头，还有那首《虫儿飞》！这次六一汇演放在一号厅直播，是我力主推动的，顶着不小的压力。要是没有几个真正出彩、能引发讨论的节目，效果就大打折扣了。小欣的表演，简直是点睛之笔，效果远超预期！刚才的实时收视反馈的数据非常好，话题度也上来了！这可不是帮了我大忙嘛！”
他毫不吝啬地表达着赞赏。
方阳心思电转，结合之前听到的一些风声，瞬间明白了对方话语背后的含义——
这位张副台长显然在为不久后可能的台长位置竞争积攒业绩和影响力。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淡淡一笑：“孩子喜欢，能表现好，我也高兴。台长过誉了。”
张副台长身体微微前倾，笑容更盛，带着明显的期待：“方先生是明白人。我看重的是你家叶天后如今如日中天的人气和影响力！咱们蓝莓卫视，也是大有可为的平台。不知道我们有没有合作的机会？比如，邀请叶天后参加我们台接下来重点打造的一档新综艺？你放心，片酬、宣传资源，绝对按顶级标准，不会比外面差！”
方阳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没有立刻回答。
他眼神平静，心中却在快速权衡。邀请叶清影？
对方抛出的橄榄枝看似诱人，但这背后牵扯到电视台内部的派系倾轧和资源争夺。
他对这位张副台长的具体根底、行事风格并不算了解，更不想让叶清影和自己轻易卷入这种是非漩涡。
况且，叶清影接下来的日程确实排得很满。
他放下茶杯，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感：“张台长的诚意，我心领了。不过，清影这段时间确实分身乏术。她的电影临近上映，宣传期马上开始，最关键的是，她已经签约了芒果台的《实力歌手》，这档节目录制周期长，投入精力大。近期恐怕很难再抽出时间参与新的综艺项目。”
他没有把话说死，但也明确表达了拒绝的意思。
张副台长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随即化为苦笑，带着点自嘲：“哎！是我慢了半拍！谁能想到洪涛那档《实力歌手》，当初人人都不看好，现在却因为你家的那位天后而暴热。我现在好后悔，当初应该早点请叶天后的！”
方阳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机会总还是有的，来日方长。”
副台长点点头，也明白强求不得，转而换了个话题，带着点考校的意味：“方先生慧眼独具，你看……咱们台里的毛小彤主持人，你觉得怎么样？值不值得重点培养培养？”
“张台长请明言。”
方阳询问道。
张副台长笑道：“爽快！我的意思是……你觉得她有潜力吗？”
方阳反问道：“你是想栽培她？”
张副台长点头：“是有这个意思，接下来我台要打造一档音乐综艺节目，想让她当主持人。但她太年轻了，经验不足，反对的人也多……”
“经验不足……给足经验不就好了？而一个主持人最重要的是什么？”方阳自问自答，“是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