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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
突如其来的哐当声吓得陈锋浑身一激灵，连忙回过头去，才发现原来是张元峰拎着一大兜子玩具枪回来了。
而且回来的时机相当之巧，刚好是自己突破冰晶禁制，李淳元影像飘荡出来的时候。
张元峰对于李淳元的感情陈锋是知道的，能够在时隔几十年之后再次看到当年的恩人，对于张元峰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嗯，回来了。”
听到陈锋的问询，张元峰也是回过神来，轻声回应一声。
这一次他没有失态，只是静静地将眸中那一抹怀念小心收好。
如今那老头托付给自己的遗愿已经有了着落，即便是再见到故人模样，也能心平气和地面对了。
想到这，张元峰弯下腰，将还在袋子中的枪支玩具一一掏了出来，整整齐齐地陈列在地上，一边摆弄着，一边说道：
“我实在是不懂这些东西，就把能买到的全部买了一遍。”
张元峰一把又一把，地上的购物袋好像机器猫的口袋，不多时，地上已经摆满了各种型号的玩具枪。
陈锋低头看着张元峰从那硕大袋子中掏出来的一把把玩具枪支，嘴角忍不住一抽。
能够看得出来，张元峰对于自己的请求是下了极大功夫的。
基本上市面上能够买得到的，这家伙全都买了回来。
格洛克、伯莱塔、托卡列夫、沙漠之鹰……
光是手枪就买了十几种型号。
后面还有冲锋枪、步枪、狙击枪、机枪……
只有陈锋想不到的，没有张元峰没买到的。
“怎么了？”
看到陈锋那如同便秘一般的表情，张元峰抬起头，眨巴着干瘪的眼睛，疑惑道：
“这里没有你想要的吗？没有的话我再去买。”
说着，团起购物袋就要朝屋外走。
陈锋赶紧跑上前拦住他：
“不不不，够了够了，够用了。”
哪里是够用了啊，这些东西加上陈锋经过强化之后的纯阳真气，怕是都能够用到明年了。
“哦~那就好。”
听到陈锋的回答，张元峰认真地点了点头。
“咳，多谢了。”
陈锋轻咳一声，向张元峰道了谢，在地上捡起一把格洛克别在腰上，随即拽着张元峰的胳膊向屋外走去：
“让我看看大黑天怎么样了。”
两人来到大厅之中，只见得一道庞大的身影正盘坐在那道暗红莲座之上，六只手臂两两合十在胸前。
大黑天正垂头闭目，极为认真地沉浸在修炼之中。
此时此刻，原本自它身上翻滚而起的浓郁黑气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太阳般耀眼的金色辉光。
那因为吃下六具和尚尸体而鼓胀成球的腹部现在也重回平坦，周身之上那一块块漆黑的斑驳也彻底消失不见。
“这就是真正的神佛身外身啊……”
陈锋抬头仰视着大黑天的三颗脑袋，纵然此刻后者正闭着眼睛，陈锋却依然能在那微微颤动的睫毛之中感受到一股极为玄妙的气息。
这种感觉完全无法用语言来描绘，第一次陈锋见到大黑天，它身上还是金色与黑色夹杂斑驳的状态，陈锋也仅仅能够感受到那股属于邪祟的阴邪气息。
哪怕是后来大黑天身上佛气与邪气的平衡翻转了过来，陈锋也只能感觉到极大量的邪祟气息和少量的佛气。
而当大黑天身上的所有黑气全部都被祛除殆尽的时候，那股神圣到令人心生皈依冲动的浩荡佛气，却如同火山喷发一般井喷而出。
原本陈锋还对佛门中人的修炼技法感到嗤之以鼻，心中觉得所谓的神佛身外身，不过就是真气的外化，本质上依然是人类的想象。
但如今见到这大黑天，陈锋便不由自主地承认自己之前的想法有些狭隘了。
“这到底是为什么？身上沾染了少量黑气和完全没有黑气，差距竟然会这么大？”
陈锋回头望向张元峰，出声问道。
虽然刚刚进门的时候看见了一次，但跟随着陈锋真正站在大黑天面前认真端详，张元峰的声音还是不由自主地有些颤抖：
“所谓菩萨，上求佛道，下化众生，乃是从自我解脱，了却烦恼之后才能修得的果位。要求心台澄澈如明镜，不能有丝毫蒙尘。
否则便会堕入轮回道，佛性十不存一。”
“原来如此……”
听到张元峰的回答，陈锋又转头望向大黑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怪不得。
世间的所有力量，早在暗中就已经标注好了代价。
佛门中人修炼出来的神佛身外身实力固然强大，但对修炼者的要求也是极高，稍有不慎，便可能心境蒙尘，实力倒退。
这种极为苛刻的要求，恐怕也只有拥有【佛心】的修炼者才能够长久维持。
相比之下，弑杀一些手无寸铁之人用来献祭，倒确实是一条更加容易更加持久的路径。
想想当年的张元峰被替换来一尊邪气凛然的菩萨，愣是靠着一颗佛心，以及几十年的坚持，将这大黑天净化了七七八八，陈锋心中一股敬佩之意油然而生。
如今能出手帮助它驱除一身黑气，陈锋自觉这对于他来说也算是功德一件了。
大黑天身上没了黑气，便也再不需要吸收张元峰的黑气日夜温养，那么他的修为没准也能恢复了？
想到这，陈锋回过头，再度朝身后张元峰的方向望去：
“如今这大黑天身上的黑气已经荡然无存，你的修为可还有恢复的可能……你这是做什么！？”
然而，话才刚说到一半，映入陈锋眼帘的一幕，却是让他直接一声惊呼。
只见那年逾古稀的张元峰，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双膝跪地，一颗干枯的脑袋直直地杵在地上。
而他磕头的方向，不是那尊法相威严的大黑天菩萨，而是陈锋！
张元峰这一磕，顿时把陈锋吓坏了，连忙冲过去伸手想把他拉起来。
但张元峰身上却是不知道哪里来的牛劲，执拗地跪在地上不起来。
“你这大礼我可受不起啊！”
陈锋满脸焦急，声音顿时拔高几度。
且不说张元峰前几日用纸条给自己提醒，还亲自将保管了几十年的李淳元内丹交付于自己手上。
单单就是他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头，给自己这么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磕头，哪有这样的道理？
这都不用等传出去被别人嚼舌头，就是陈锋自己也接受不了。
心中这样想着，陈锋手上的力道又加大了几分，几乎使用上了全力，就差动用真气了。
然而张元峰跪伏的身姿就像是钢铁铸成的雕像一般，纹丝不动：
“你不懂，将这大黑天菩萨彻底净化成金身，乃是我毕生所愿，单是为了这大黑天，你也值得我这一跪。”
“不是，你……”
陈锋真是被这个老头整得没招了，只得跑到一旁，躲开张元峰这一拜，同时抓耳挠腮地说道：
“真要论起来，你再怎么也能算是我的师兄吧？哪有师兄给师弟磕头的道理？”
话音刚落，张元峰的身体猛然一僵，随即缓缓抬起头盯着陈锋：
“你说，什么？”
“我说，师父将内丹托付给你保管那么多年，就算你没有得到他的真传，至少也是他最信任的外门大弟子了吧？我再怎么托大也得管你叫师兄啊！”
张元峰枯瘦的脸颊抽动了一下，浑浊的眸中闪过一道莫名的神色，不过瞬间他便将之收敛，换上一副愠怒的表情，随即猛地蹦了起来：
“好小子，打蛇随棍上是吧！我进境到尊者的时候，你父母都还在玩泥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