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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有空的话，陪我去趟商场？”
傅行止打趣：“才第一天，就准备掏空男朋友钱包？”
我笑着反问：“那你给不给刷？”
“当然给。”他说着，顺势拉我上车。
到了商场，我径直带他走向童装区，目光落在一排排冬季加厚羽绒服上。
傅行止面露讶异，低声问：“怎么突然看童装？亲戚家的孩子？”
我指尖抚过柔软衣料，垂眸片刻，轻声道：“是星海福利院的小孩，小名叫小星星，一直喊我妈妈。新市气温比这低，我想给他挑件厚羽绒服，你帮我参考下？”
他眼底讶异散去，语气温和：“好。”
我翻出手机里小星星的照片递过去，男孩眉眼干净，笑得软萌。傅行止低头看着，唇角不自觉漾起浅淡笑意。
挑衣服时，我反复比对款式、摸面料厚度，连尺码都再三确认。
他看着我上心的模样，不由感慨：“看上去，你和这个孩子感情很好。”
我捏着羽绒服，语气认真：“他从小就在我身边长大，于我而言，和亲生的没两样。”
傅行止若有所思点头，没再多问，看我的目光却愈发柔和。
我没深究他是否听出我的弦外之音。
从带他来这儿开始，我就打算让他慢慢知晓小星星的存在，再寻机全盘坦白。
拎好童装纸袋准备离开，傅行止却在一家高端香氛店前停下。
他侧头看我：“从没见你用香水，要不要进去试试？”
我指尖微顿。
从前和贺云州在一起，他有偏执癖好，绝不许我用任何香氛。
可他自己常年留香。
典型的只许州官放火。
而我也没出息，一直默默迁就。
直到那日撞见他从徐葭葭房里出来，满身萦绕着她的香气却毫无芥蒂，我才恍然明白：有些人的规矩，从来不是不能改，只看愿不愿意为谁破例。
念头落下，我抬眸轻点下头：“好。”
可试遍店内所有香调，竟没有一款合心意。气味陌生疏离，毫无安全感，像沾染在旁人身上的气息。
难道我被贺云州带歪了？
正思忖间，傅行止已经叫来资深调香师，语气笃定：“麻烦为她定制一款专属香调，贴合气质，要独一份。”
我听过私人定制香水，却从没想过自己也会有这一天。
想推辞，又怕太过见外，辜负他的心意。
只能按捺局促端坐，任由调香师揣摩气质、问询喜好，一一配合作答。
折腾近一个钟头，调香师才敲定香调，并对傅行止说：“调配需三小时，再加静置分装，前后要一小时，二位可以先出去逛逛，晚点再来取。”
傅行止当即起身，牵过我的手：“正好饭点，我知道附近有家私厨不错，吃完饭看场电影，时间刚好。”
我没有推辞，轻轻颔首。
一餐饭安静舒心，饭后看了场温情文艺片，时光转瞬即逝。
散场已近深夜十点，调香馆恰好来电，通知香水已经完工。
我眉眼弯起，隐隐也有些期待香水成品，挽住傅行止的胳膊：“走，取完香水回家休息。”
赶到香氛店拆开香盒，往腕间轻喷两下。
铃兰与白梨的清甜扑面而来，紧跟着白茶茉莉的清雅漫开，尾调沉敛檀木暗香，隐晦高级，莫名让人心头安稳。
只是这味道莫名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闻过。
我低头轻嗅余香，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娇柔的女声——
“这是什么限定香款？气味清隽雅致，我从没闻过，倒是好闻。”
回头望去，徐葭葭正挽着贺云州的手臂缓步走近，目光牢牢锁在我手中的香水瓶上，眼底泛起几分亮色。
我指尖骤然一僵，心底瞬间升起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贺云州的目光便淡淡扫过香水瓶和一旁的傅行止，语气冷然强势，径直对调香师开口：“这瓶，包起来。”
连半个余光都未曾分给我。
调香师脸色顿时为难，躬身恭敬解释：“贺先生，实在抱歉，这款是为这位小姐私人定制的。若是喜欢，我可以为徐小姐重新量身定制一款。”
调香师的话看似偏向我，实则不过是恪守行业规矩罢了。
一句生疏客套的“这位小姐”，一句熟稔恭敬的“徐小姐”。
亲疏远近，高下立见。
徐葭葭本就是这里的常客，这般差别对待本是理所应当，可落在我耳里，依旧刺得心底发闷。
徐葭葭静静立在一旁，虽未拒绝，可语气软绵又带着一丝执拗：“重新定制的话，能调出和这一样的味道吗？”
调香师面露难色，愈发恭谨：“抱歉，私人定制的香方与配比都是独一份，完全贴合个人气质，无法做到百分百复刻。若是您偏爱这种风格，我可以为您调配相近香型。”
“不必。”
贺云州冷声打断，声线冷硬没有半分转圜余地，目光沉沉凝着调香师：“她想要什么，便是什么，无需替代品。”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他说“替代品”三字时，隐隐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眼角余光，似有若无往我这边扫了一眼。
调香师僵在原地，额角沁出薄汗，只能低声为难求情：“贺先生，这实在不合门店规矩，我实在做不了主……”
“那就把店长叫来。”贺云州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喙。
空气瞬间凝滞，店内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徐葭葭见气氛僵持不下，非但没有劝阻贺云州，反倒快步走到我面前，低声软语：“虞姐姐，不好意思，我不是有意要抢你的香水。只是云州哥的脾气你也清楚，不如你就让给我吧？反正我妈之前送你的那款香水，你还没用呢。”
这话真是说得滴水不漏，段位极高。
先把所有责任推给贺云州，不是她执意争抢，是身不由己；再搬出徐夫人送礼一事施压，我若是不肯退让，反倒落了个不识好歹、怠慢徐家人情的名声。
傅行止见贺云州步步紧逼，褪去周身温和，抬眼看向他，声线冷了几分：“贺先生，凡事讲规矩，定制款归定制人，没必要强人所难。”
这般僵持下去，等店长来了，结局无外乎两种。
一是慑于贺云州的权势，店长破例将香水让给他，狠狠折了傅行止的颜面。
二是店长抗住压力，坚守行业规矩与门店口碑，可这样一来，以贺云州记仇偏执的性子，迟早会寻机报复刁难。
到头来，吃亏的还是傅行止。
想到这里，我缓缓从椅上起身，一步步走到贺云州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