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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平一中坐落在县城东边，灰扑扑的教学楼，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有些陈旧。
但门口的“安平县第一中学”几个烫金大字却擦得锃亮，透着一股老牌学校的底气。
站在中学门口，姜黎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感冒了？”周衍之从后备箱拿出她的行李箱，关切地看了她一眼。
“没有。”姜黎摇摇头，伸手接过箱子，“可能是谁在念叨我吧。”
周衍之没说什么，只是把围巾又往她脖子上绕了一圈，“晚上冷，别着凉了。”
姜黎低头看着脖子上那条灰色的羊绒围巾，上面还带着周衍之身上的温度，暖暖的，有股淡淡的松木香。
她心跳又快了半拍，连忙垂下眼，“那个……我先去报到了，你早点回去吧。”
“不急。”周衍之靠在车旁，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闲适，“我等你进去了再走。”
她拖着行李箱往校门口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周衍之。”
“嗯？”
“谢谢你今天帮我。”
周衍之笑了，眉眼舒展，好看得不像话，“跟我还客气什么？”
姜黎耳朵又红了，连忙转身快步往学校里走。
走了好远，她还感觉到身后那道温柔的目光，落在背上，烫烫的。
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个新年，好像还不错。
“小妹！”
身后传来姜锦州的声音。她回头，看到大哥背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手里提着个蛇皮袋，里面装着两人的被褥和换洗衣物。
姜锦川走在后面，一瘸一拐地跟着姜锦州，额头上还沁着一层薄汗。
“大哥，二哥。”姜黎迎上去，“你们怎么来得这么早？”
她还以为，他们会晚点过来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
姜锦州喘着气笑了笑，“怕你一个人等着急，紧赶慢赶还是晚了，班车在半路上抛了锚，等了好久才等到下一趟。”
姜锦川没说话，只是把蛇皮袋放下，从里面掏出个搪瓷缸子递给姜黎，“妈煮的鸡蛋，让我带给你吃。”
缸子还是温热的，姜黎揭开盖子，里面躺着两个剥好的白煮蛋，圆滚滚的，还冒着热气。
她鼻子一酸，连忙盖上盖子，“我吃过了，留着中午吃吧。”
姜锦州看出她的心思，也没拆穿，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走吧，先进去报到，我们还要参加插班生考试呢。”
……
安平一中的教务处办公室里，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和粉笔灰的味道。
教务主任赵国栋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学生档案，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站着的两个人，姜黎和姜锦州，目光在他们身上来回扫了几遍。
“你们两个，都要参加插班生考试？”
今年参加插班生考试的人，似乎有点多啊！
姜黎点点头，“是。”
赵国栋“嗯”了一声，翻开手里的档案，又合上，反复几次，像是在犹豫什么。
他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水，慢悠悠地说，“考试是没问题，不过……”
他顿了顿，抬眼看姜黎，“你们的情况比较特殊，尤其是姜锦州同学，你已经辍学一年半了，底子还能不能跟上，这是个问题。”
他是知道姜锦州的，当年因为打架，错过了高考，好苗子被掐断虽然可惜。
但他们学校是安平县重点高中，能考上这里的，都是学习拔尖儿的。
而姜锦州已经休学一年半，他合理的怀疑，他还能不能通过插班生考试。
姜黎面色不变，语气平静，“赵主任，考试能不能通过，考完就知道了。”
她看出了赵主任的顾虑，但她相信大哥，一定能通过考试的。
赵国栋被噎了一下，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他清了清嗓子，正要说什么，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连忙接起来，“喂，张校长……是，是，我知道了……好，我明白。”
挂了电话，赵国栋的表情变得微妙起来。
他看了看姜黎，又看了看姜锦州，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几下，然后说，“考试的事，可能要再等等。”
“等什么？”姜锦州忍不住问。
难道是他们反悔了，不想让他们考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炸开了，难道他还是逃不过命运的捉弄嘛？
赵国栋靠在椅背上，语气变得官方起来，“是这样，今年插班生的名额本来就不多，你们一来就是两个。”
“学校这边需要统筹安排，你们先回去等通知吧，有消息了会联系你们。”
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就算再优秀，他们也断然不可能会招进来的。
要怪只怪他们自己，谁让他们得罪人的。
姜锦州还想说什么，姜黎拉住了他的袖子。
她看着赵国栋问，“赵主任，我们之前跟周校长通电话的时候，他说得很清楚，只要通过考试就能入学。”
“怎么才过了个年，就变了？”
赵国栋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端起杯子又喝了口水，“这是学校的决定，我也只是执行，你们先回去等通知，不要耽误时间了。”
“那考试呢？”姜锦州继续追问，“我们今天就是来参加考试的，试卷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吧？”
他很想参加这次的考试，为了这次考试能顺利，他熬了好几个通宵。
可是现在说不让他考就不考了，他心里难免有些激动。
赵国栋放下杯子，语气有些不耐烦，“说了等通知就等通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轴呢？”
“学校有学校的安排，不是你们想考就能考的。”
姜黎往前迈了一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冷意，“赵主任，恐怕是有人提前打好招呼，阻止我们入学吧？”
她倒是看出来了，赵国栋接了电话后，对他们的态度就变了。
定好的事情，都能临时变卦，肯定是有人从中作梗。
赵国栋脸色一变，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你、你胡说些什么？谁跟你说的？”
面前这个女孩儿，年纪不大，眼神却有些穿透人心的力量。
让他感觉脊背发凉。
“没人跟我说。”姜黎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但你的反应告诉了我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