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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瑟夫望着「于勒」歇斯底里的模样笑出了声。
他作为这祖传盒子游戏的唯一玩家,对于游戏里的存在说是「神」也不为过。
可哪怕是「神」的「神迹」,亦需要代价。
约瑟夫也是在潇洒抹除「伤口」丶「病痛」丶「流血」这三张负面状态,把它们转化成「健康」之后,才发现支付了一枚新世界金币的「资金」。
约瑟夫对于这祖传盒子游戏里的「资金」没有任何心疼,就像是他过去玩的所有游戏一样,里面拥有再多的钱再多的资产,不过是虚假的数字而已。
他想到「于勒」辛辛苦苦给「赫曼」当小白鼠换来的所有「资金」,不是被自己嫌弃在战斗的时候碍事撇了,就是消除负面效果的时候用掉了。
不过有一说一,这祖传盒子游戏这一点倒是不错,花钱了真治病。
单单就这一个机制,放到现实世界也是一项神迹。
就算不提那些只能勉强做到吃不坏身体的保健品,哪怕就是正规医生看病,也越来越倾向于极端保守的治疗方案。
一是这样不会犯错,二是这样疗程更长,收入更高。
约瑟夫暂且不去想这些事情。
他回想着刚刚的游戏内容。
他没有想到英斯卡尔镇那些信仰嘎贡之神的信徒,他们面对信仰危机最后给出的解决方案,就是极端保守主义,不再与任何非信众接触。
他自言自语道,「这算不算是一种把头埋进土里当鸵鸟?」
金色梦乡里的约瑟夫忽然听到了敲门的声音「砰砰砰」。
约瑟夫愕然,「我这梦境里头也没有门啊?」
「砰砰砰。」
「小约瑟夫,快起床,我们要去码头了!」
约瑟夫听到了姐姐的声音,他这才意识到已经是早晨了,自己该醒了。
他退出了金色梦乡,快速洗漱,然后换上了那套让他有些窒息的黑色领结外加背带裤的衣服。
今天是周末。
他所在的达弗朗什一家又要重复每周日都要举行的全家集体活动。
盛装出行前往码头,在那里等待生死不明的叔叔于勒荣归故里。
父亲飞利浦望着急急忙忙赶出来的约瑟夫,打量了一下他的装束,没有什麽失礼的地方,他点了点头。
他扫了一眼儿子身旁的两个女儿,还有自己的妻子。
他深吸一口气说道,「出发!」
约瑟夫的两位姐姐相互挽着胳膊走在前头。
约瑟夫的身旁则是带着高帽和礼服的父亲,以及一旁没有在家中那般盛气凌人的母亲。
约瑟夫穿越过来经历这样的游行已经有几次了。
他不再像是之前那般觉得害羞,对于周遭路人的目光已经做到了熟视无睹。
可他还是觉得今日出行的氛围与往周都不同。
过去每周周末父亲带领全家出门时,总是他一周中最轻松的时刻。
他甚至都会少见的露出发自真心的笑容。
可今天的父亲面色却颇为严肃,没有了那种微笑,甚至连脚步都变得很沉重。
发生了什麽?
约瑟夫回想。
他想到了什麽。
下周一就是本年度缴纳房产税的最后一个工作日。
也就是说,如果今天再无法凑够房产税的金额,明天去把房产税缴纳上,那达弗朗什一家居住的房子将会被拍卖。
失去了住处的父亲,将失去工作。
达弗朗什一家将会真正地堕入深渊。
而面对这样危机唯二的解决办法,一是在新世界发了大财的叔叔于勒回来,二是今天向舅舅索斯泰纳借钱。
于勒叔叔远在天边,回来的希望十分渺茫。
舅舅索斯泰纳虽然近在眼前,可父亲讨厌他加入的石匠协会,以及他贬低圣帝教会的行径。
约瑟夫想到,「父亲的脚步之所以沉重,就是因为如果今天还等待不到叔叔于勒的话,就要向舅舅索斯泰纳低头了吧。」
约瑟夫回想起了盒子游戏里的「于勒」。
他心想,「这样只要低头就能够获得一笔钱的机会,如果放在「于勒」的身上,他会立即用『生存的智慧』先把这笔钱搞到手再说。」
「至于什麽尊严,什麽面子,那是些什麽东西,能吃吗?」
「看来……真是环境塑造人啊……」
「和「于勒」相比,我的父亲飞利浦,简直就像是生活在温室里的乖宝宝。」
「不过……展露才能,努力赚钱的计划确实要提上日程了。」
约瑟夫想着舅舅索斯泰纳借钱的附加条件,就是让自己和他去石匠协会学习。
他在思量自己是不是可以借着石匠协会和舅舅索斯泰纳的名义,推进自己的赚钱计划。
至于自己的信仰问题。
约瑟夫对于圣帝教会的看法与对祖传盒子游戏里的嘎贡密教没有什麽差别。
如果信了有好处那就加入。
如果信了不光没好处,还要每个月缴纳一次什一税,那信来做什麽?
事实上,据约瑟夫了解,自己的父亲飞利浦之所以信圣帝教会,是有原因的。
一方面是因为从小家庭和社会的教导,另外一方面则是因为他工作的岗位,必须有圣帝教会的支持才行。
甚至每个月缴纳的什一税,都并非从父亲手里交出去的。
而是在发放薪水的时候,便直接扣除掉了。
约瑟夫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更感叹父亲的难处了。
不仅不缴房产税会失去工作,不缴纳什一税也会失去工作。
再加上家庭里必要的固定花费,以及母亲每天都会来上一通的谩骂。
约瑟夫心想如果自己在这样的环境下,绝对活不下去。
父亲之所以还能坚强地活着,或许就是因为叔叔于勒的邮寄回来的信件吧。
毕竟,那是希望。
达弗朗什一家五口站在高处望着黑黢黢的大船驶进港湾,望着一名名旅客下了船离开了码头。
直到最后一名旅客下船,父亲飞利浦的声音有些苦涩地说道,「于勒会回来的。于勒会回来的……」
今天的母亲,没有接那句,「等好心的于勒回来,我们家的境况就不同啦。他可是一个有大能耐的人。」
一家人低垂着头,心情有些沉重。
正当他们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听到从海港方向传来一声喊声,「飞利浦先生等等!飞利浦先生等等!」
一名穿着蓝白相间海魂衫,船员模样的人高举着手挥舞着。
而他挥舞的手中,捏着一封信。